有关于温知的,有关于唐白榆的。
交谈地有些时候, 在唐柏的视线中,温知身侧站立着一个令他感到安心的高大身影, 曾经的回忆与如今的现实交织,虚幻与真实重叠,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投去的目光随着动作而转移,在某一刻,就像是唐白榆隔着遥远的时空,从过去注视着温知一样。
这让唐柏的视线落点忍不住偏移,不受控制地愣神了一瞬。
而始终注意着唐柏的一举一动,从而分析他目前的状况的温知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眼前人细微的变化。
微小但被掩饰的反应、神色变化,视线有些频繁地偏移……很多细节都在为温知做出的判断佐证。
但同样也说明,唐柏的确是在防备自己。因为唐白榆所重视之人的缘故而对他态度温和几乎有求必应,也因为他终究是陌生的存在而防备,小心地隐瞒真实状况。
这份防备会让温知想要进入唐柏的精神力空间,重新为对方进行稳固这一计划卡死在第一步。
温知理智地分析,并准备主动提出那个不知道为何一直被唐柏主动忽略过去,但他们都清楚有多重要的话题——
唐白榆。
“你似乎在走神,”金发的少年抓住了唐柏刚刚展露出来,伪装的神色的薄弱之处,并主动地直击痛点:“……是因为看到我,所以想起来了谁吗?”
唐柏有些分散的注意力几乎是在温知话音落下那一瞬间汇聚到了一点,而基本上没出声却也同样一直在不远处坐着围观的莱安利斯和巫卜全也打起精神来,将目光投向温知。
在房间中央的少年神色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因为唐柏沉默时间的拉长而划过一丝疑惑,仿佛问出的不是唐白榆,而是随便什么今天天气如何。
唐柏张了张嘴,一时间无法给出一个什么回答来,那张似乎一直带在他脸上,伪装的面具也脱下一瞬。
于是温知侧了下头,几乎是罕见地主动提起了什么:“我以为这会是你更想要谈论的。”
他的神色很平静,嘴角带着点笑意,仍旧是闲谈的语气,看不出来任何不耐的意味。唐柏有些拿不准是否该顺着往下说,也想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少年心中到底在想着些什么,是否记起来了什么。
而他不用看也知道呼吸都波动了一下的莱安利斯和巫卜全也同样不知道给出怎样的反应。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甚至没有催促,唐柏恍然间感觉自己正在被包容与鼓励着讲出些什么。
就像是曾经、要很早很早的时候,温知面对着年幼的唐柏时所惯常用的态度。
如今的唐柏毫无疑问无法拒绝。
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变化,只是身体本能地下意识拿出了曾经照顾那孩子的态度的温知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
但唐柏给出的答案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那个怔愣了几秒的青年回神后开口,由注视着温知转为垂眸看向另外一个偏低的落点,也掩去了那双眼眸中始终翻涌的晦涩,“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这令我感到放松。”
这时他的话语吐出的速度要比刚刚那些谈及自己状态时的慢上一些,似乎是经过了谨慎地斟酌一般。
在温知给出什么回应之前,他又开口:“元帅也不会希望我将你看作他的附庸、应该是更加重要的、独立的。”
“所以我刚刚只是想要和你聊一聊。”
他几乎是有些笨拙地想要努力去解释和表达自己的意思。
虽然表达有些奇怪,温知也知道唐白榆与如今自己这具身体的关系并不像是面前的唐柏、这些同僚们所认为的那样,他仍旧还是被唐柏如此坦诚与真挚的态度给击倒了。
温知有一瞬间感觉面前站着的并不是高大的青年,而是当初那个比他还要低一头的少年,有些怯懦又忍不住靠近,像是一只毛发蓬松的小狗,还要缩一缩爪子怕身上的尖锐处伤到他。
面对这样的唐柏,如今的温知大概永远都会后退一步。
——就好像他曾经拒绝过,不想再看到唐柏的悲伤与哭泣一样。
试探和状态评估可以先靠后,唐柏的状态目前看起来虽然有些不稳,但自我控制也很好,对于“温知”有防备但同样也在坦诚与逐渐将其划入接受范围内。
温知担忧的心放回去了一些,他想,之后在首都星还会有很多时间,不急于一时。
而后这见面后发生在两人间的短暂交谈并未持续太久,温知先提出了自己想要去休息一下,而唐柏也顺势表明他要和莱安利斯他们一起交换一下此次调查实验组织的信息,内容包括一些首都星那边新搜查出的。
在温知离开后,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刚刚维持的平和状态便在一瞬间销声匿迹。
唐柏的神色恢复到了冷硬的状态,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