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隔空叩了叩那虚拟屏幕,要求到:“我要新的筛选结果,找到人还需要多久?”
尤斯图斯知道这人的意思是不会再向其他人提及自己擅自提取元帅账号里消息的事,只要祂不说出去,就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是计算之中的反应,顺利地就连备用计划都没有用上。
不过太顺利也是一种意外,巫卜全的情绪吧波动比预想中要大,尤斯图斯的视线中出现了仅有祂一人可见的数据可视化后的图表,祂一边记下并制定后续观察计划,一边将新的数据投射在巫卜全面前的虚拟屏幕上。
心分二用乃至心分n用对于尤斯图斯来说都是正常的,祂在与巫卜全沟通,轻而易举地挑动对方情绪的同时一直在处理其他很多事。
以理性著称的数据生命习惯于提前做好完全准备,制定应对不同情况的备案,刚刚地一切话语、停顿,都如同是设定好的程序一般运行并得到祂想要的结果。
“根据信息中提取的情报进行再次筛查,目前可疑人员缩减至原先的百分之二十二,我的数据源需要协助军队与联邦多处事务,最多拿出百分之三十七进行每个人的观察与账号比对,时间为七天。”
尤斯图斯停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在此期间,如果温知登录账号再次阅读元帅发出信息的话,全速搜索下可以在十分钟内完成搜查与确认。”
但他们都不确定,这个账号页面还会不会被打开。
“你最好能在那之前找到他。”巫卜全留下这一句后,没有再多说,离开了这里。
于是这个金属构筑的银白色空间中又只剩下了尤斯图斯的投影。
在下一刻,空间内所有流动的数据流都汇集到了中央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上,类人的投影在那些数据流中逐渐消弭,融入进去,只剩下一个闪着微光的模糊巨大球体。
数据构成的球体被进一步压缩,直至再也无法缩小,最终变成了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在这整个空旷的房间中显得尤为渺小的如同实心一般的光球。
祂飘荡了一下,将自己精准地落在一个高度上。
祂很多年都没有将自己投射出来的模样变成这般状况了,这是他在很早之前,才诞生不久的那一段时间中,最常用的形态。
那时祂本能地亲近促使祂诞生的唐白榆,如今所处的这个高度也是那时的习惯,刚好可以落在青年的肩上,紧靠着投影的躯体无法感知到的温暖。
巫卜全刚刚是如何想的,尤斯图斯能够很清楚的分析出来,在情感方面他既是对的,又是错的。
因为祂说了谎。
祂的确对元帅曾经发送的那些消息进行了内容的筛选,但并没有真正去看那些消息。
制造独立于祂的数据之外,能够处在祂的掌控之外的程序还花费了祂不少的时间,尤斯图斯还从没有做过这种自讨苦吃地原始程序,它甚至无法被接入到星际网络上。
但通过它,可以让自己在不阅读那些消息的同时,得到最终的结果。
是啊,祂像人类一样胆怯,会害怕一个或许再也无法归来的人失望的目光。尤斯图斯安静地想到,那微小的光球轻微地膨胀又收缩,昭示着祂的不平静。
在几天前的那场会议上,在学习具有情感的生命所具有的那些与理性相对的构成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的尤斯图斯其实从那时起,就逐步完成了最终的进化。
曾经并不能完全理解情感的尤斯图斯可做不到像如今一样得心应手地从人性情感地缺漏处轻松达成祂想要的。
如果没有元帅的话,祂大抵真的会成为人类继虫族之后,最大的威胁。
情感真是奇妙啊,令祂强大,又令祂脆弱,心甘情愿地被束缚。
而祂甚至欣喜于这样的变化。
这么想着,尤斯图斯将绝大部分数据源都按部就班地用于继续处理事务,只留下供祂的情感模块运转的一点,将意识全部投入星网广阔的数据海中,进行祂的休憩。
如果数据生命也可以做梦,就请让我梦见您吧,让这份思念有所依凭。
……
温知在睡了一觉爬起来后,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昨日的一些能够影响到他生活的严重心情波动在这一晚睡眠后自动消失不见,令少年又回到了同前些天一样的放松与愉快中。
他现在最大的情绪波动就是好奇那位周南归校长到底与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有什么关系,免得下次再遇见露了不该有的破绽,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真的只是想要好好过退休生活啊,世界意识真是个办事不妥善的家伙。
在心里念叨完之后,温知喊住了给他带来早餐后就准备先离开去做其他事的莱斯,问道:“这个星球上联邦军校的校长,那个周南归,在我休眠进行治疗前,和我有过交集吗?”
莱斯屏幕上出现了加载的图标,像是在思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