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正文完】
言也于事无补。

    于忱第一次对虎毒不食子有了新的理解,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儿子。

    第二个月,于忱依旧每日照例来看骆驰。

    床头摆放了一张照片是两人在黑独山的合照,于忱心已经渐趋平淡,之前并不理解何露露为何不将病情告知朋友,这会儿终于明白,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人会变得空心麻木,哪怕行走在大街上,吃饭亦或是睡觉,他都会想到骆驰在病床上躺着的情景。

    但他仍旧会想知道真相,也许清醒的人才是最煎熬折磨的。

    秋天如期而至,于忱渐渐收起了颓然,搁置了三个月的摄影工作这段时间他也开始重新接手。

    前不久从阿木嘴里知道了里乡的境况,里乡的路已经修好,这段时间政府那边组织了专业的培训,要把那处打造成一块农产品加工厂,另外因为路修好了,附加发展旅游业后旅客也越来越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阿木也决定离开里乡了。

    “我要跟海荣结婚了,以后大概会留在肇星,欢迎你跟骆驰来找我们玩!”

    得知这个消息时,于忱有些恍惚,原来西北一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于忱看着病床上一天天消瘦的骆驰,明明年纪不大,皮肤纹路的细纹却越来越多,最后还是没有将骆驰的情况告知阿木。

    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于忱拉着骆驰的手,血管因为长时间挂点滴,布满细密青紫的痕迹。以前总是带有温度的手掌如今的温度总是偏低。

    青紫的血管里血液依旧流淌,但速度却像是被放缓了两倍。

    胡茬依旧无止尽生长,于忱已经习惯了每日来为骆驰清理的日常。

    回北京时已经十一月初,正好赶上地坛的银杏树枯黄季节。

    当然老爷子依旧不理解于忱为什么一直陪着不会苏醒之人,这两个月又开始张罗给于忱安排相亲局,于忱拒绝N次后他甚至说男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这次回京不是相亲,而是高中旧友的婚礼。

    不出意外依旧看见了阿恒,但自从上次上海一别后,阿恒像是变了一个人。

    婚礼上即便坐在一桌,两人也没有交谈一句。

    结束后,没有告别,又是匆匆离开。

    在北京待的两日,第一日婚礼结束回家后面对于父于母的质问,于忱将上海的事全盘托出,不过老两口并没有指责,在一夜的商讨后,最后欣然接受,总归是孩子辈的事情,他们老了能做的只有支持,只要于忱想回来他们随时可以兜底。

    第二日,于忱去了地坛。

    每年的秋季大约都是北京孩子最爱的季节,漫天飘落的金黄银杏叶,都像是下的一场金色雨。

    于忱躺在树下,任凭落叶将自己堆积起来,空气中也弥漫着银杏叶的味道,银杏树的味道在于忱这里并不算难闻,反而是一种生命的鲜活——

    “鲜活?生命?”于忱眼里是漫天飞舞的金黄,天空的云仍在流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新生是随时都会发生的事,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吸食养分的树木根系脉络,需要被清理的胡茬,以及从树枝掉落的枯叶。

    于忱终于在十一月交上了他的参赛作品。

    年关将近,于忱今年依旧受邀出席获奖晚宴。

    不过这一次心态和以往提名都不同,原本希望除夕能跟骆驰一块的,但最后评委处强制要求于忱必须到场。

    在这个时候于忱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骆驰,原本想跟你一块跨年的,不过今年确实是大变故,你不是说我作品吓人吗?今年要不要来看看你嘴里说的吓人的摄影是如何获奖的?”于忱很喜欢牵着骆驰的手,每次来都会牵着骆驰说很久的话。

    年前他刚在沪上办了以西北为主题的个人展,展会依旧普通,流程和往常一样,来的人也大差不差,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不过呢,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前两天展会遇到了一个我们俩都认识的熟人。”于忱故意停顿:“好像让你猜猜的,但是这样似乎是我在欺负你。”

    于忱对着骆驰的手轻轻呼了口气:“好啦,我告诉你吧,老王王靖宇来了,之前还说希望能见面,他说他特意从北京来的,说来上海以为是我们俩一起办展,问我怎么没看见你……”

    于忱说道这里又忍不住哽咽,尽管在外人面前他都竭力保持冷静乐观,但独自跟骆驰相处的时候总会一阵酸涩,他真的要恨死骆驰了。

    一滴泪落在骆驰的手背,于忱又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住哭意,“嗯,没事的,我说明年吧,明年我们再一起办展。”

    落地伦敦的当天,于忱见到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对于北方孩子来说并不惊喜,但在伦敦的雪却不同。

    西方对于雪总是有很浪漫的说法,比如初雪降临的时候便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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