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一个月,骆驰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医生说大出血加上长时间的缺氧损坏了部分脑组织,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来,没有人能清楚地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好在骆驰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一开始十几分钟的探望时间,现在能随时去看,尽管骆驰没醒,但也能一直看着他,陪着他的时间变长了的这件事也会让于忱觉得开心。
从伦敦回来后,于忱只回北京去了一次,之后他便一直待在上海,宫延泽原本给于忱找了住所,但于忱拒绝了。
很多时间他都待在医院,除了偶尔回骆驰的工作室帮忙打扫,但后来发现有专门的阿姨会定时清洁后,于忱又不爱去骆驰的工作室了。
骆驰从ICU转去普通病房的第一周,于忱给骆驰擦脸时发现他的脸上的孔有渐渐愈合的倾向,最后扒拉着骆驰的耳朵,果然洞已经完全闭合。
于忱笑着调侃:“醒来后第一件事情怕是要重新穿孔吧?”
但说着说着于忱又忍不住掉下眼泪,病床上的骆驰一无所知。
“快点醒来,都说了我回来要跟我一起回北京的,骆驰你这个骗子,是不是不想跟我回北京?那我都留在上海了,你都不醒……”
这段时间,阿恒也来看过一次骆驰,说是来看骆驰但实际上是来看于忱的。
“于忱,我说过的,他家里面的事很复杂,你别……”阿恒依旧是来劝于忱回京,不过就是一段恋爱,完全没有必要搭在一个男人身上。
但说一半却又停下,于忱根本没有听他的话,依旧握住骆驰的手,倘若四周无人一般。
于忱不喜欢听的话会下意识地屏蔽。
“得了,随便你吧,老爷子说让我带你回去。”阿恒叹了口气,显然谁来于忱都不会走。
于忱依旧没回答,最后阿恒要走了,于忱才起身,但也只是将人送到了门口又转身回了病房。
窗外的天色又一次沉下去,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了进来,落在于忱的身上,日子依旧一天天地重复。
在上海的这段时间,宫延泽几乎每周会来看骆驰一次,有时候会用告诉于忱关于骆驰以前的事情的借口,才能将于忱带去吃饭。
于忱也从而得知了很多关于骆驰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比如骆驰其实很害怕打雷,又比如很小的时候是个话痨,七岁的他玩游戏比不过宫延泽会耍赖,又比如其实骆驰在国外很少上课,去混乱的郊区开的第一家穿孔店,后来成了很多不良少年的住所。
又是一个月过去,上海正式进入了盛夏。
每每走到街上,扑面而来的不是干爽的热浪,而是裹挟着水汽的闷热,空气总是湿热的。这对于在京长大的于忱难免不习惯,才从医院走出短短的一截路,单薄的白t便黏在了后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也快被太阳晒蔫,蝉鸣从早到晚无休止地叫着,柏油路面上也似被热浪席卷,轻轻扭曲地晃动。
七月底于忱的摄影稿件依旧没有敲定,原定的新生主题依旧被搁置。
伦敦一别后,他跟导师再没见过,但老头这几天又发来消息,他才记得之前叫师姐帮忙清洗的胶片还落在老师那处。
前天叫老师邮寄的胶片今日终于到沪,于忱打开邮件,第一张便是他跟骆驰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骆驰故意使坏攀着他的肩膀,看着镜头的眼怎么看都是在笑,而他没有看镜头,视线全部落在对方的身上,一脸错愕的神色,明明是骆驰先跑,但他却总能追上,现在想来于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原来很早以前骆驰就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于忱将胶片收好,第二天再次去医院时碰到了骆逸决。
骆逸决大概是上一周才出院,尽管换/肝手术十分成功,但毕竟也不是寻常的手术,恢复后说两句话也会忍不住咳嗽。
病房打开的瞬间,骆逸决正盯着骆驰发愣,在察觉有人进来后,他才缓缓回头。
这是于忱第一次正面看到骆逸决,骆驰跟他哥哥长相截然不同,要说是兄弟于忱一开始根本没有看出来,也是在骆逸决开口后,他才惊觉面前的人是骆驰的哥哥。
“你好,你就是于忱吧?”骆逸决向于忱伸出手,“我是骆驰的哥哥骆逸决,原本应该早些时间来见你,不过——”
“咳咳咳……”骆逸决捂着嘴,脸被涨得通红,随后缓了好一阵才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最近又处理了些事情,也是前两天才刚刚弄好。”
于忱这才发现骆逸决今日穿着正装,像是刚刚应酬完的模样。
“你好,于忱。”于忱礼貌回应,起初对骆逸决不好的印象在这一瞬间也被横扫一空,毕竟还是骆商的一把手,病好后也要对公司的人负责。
但想到这里,于忱心中不免还是有所芥蒂,但亲情不也很重要吗?
两人坐在病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