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不起是真心的。”
那处险些绊倒于忱的石块,骆驰将它踢出了两人的视线。
第25章 原谅
于忱不料骆驰会突然这样说, 像骆驰这样的人肯说道歉都怕是难事,真心的?到底有多少真心。
“道歉总得给出点诚意吧?”于忱学着骆驰的样子谈判,事实上他并不是小气的人, 只是出于对昨天骆驰让他自尊心受挫的举动,他认为这件事也不会那么快解决。
对于骆驰来讲,他也不会相信于忱真的不介意。
“想要什么?”骆驰少有的答应别人的要求。
于忱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挠了半天脑袋, 还是空空。
“你不是想给我拍照?”骆驰觉得于忱很蠢, 这明明是他让自己做他模特最好的时机, 他这会是不会拒绝的。
可于忱摇头, 这反而让骆驰摸不着头脑了。
“骆驰, 这是两码事。”
于忱解释道:“如果出于你道歉的诚意,去要求你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那我岂不也成了坏人。而且你早就知道我是为了摄影跟着你的, 是不是?”
于忱的问题明明早就有了答案,但是还是想要亲口听到答案从骆驰嘴里说出。
骆驰接不上于忱的话,大多数情况下, 要求别人道歉的诚意总会无意识中伤道歉的一方, 没人会去站在道歉方考虑, 骆驰也这样认为,明明是道歉方的错误,惩罚他难道不是应该的?
但于忱说这是两码事。
“骆驰, 要不你跟我讲讲你的故事?”于忱摩挲着怀里的富士胶片机,阿恒说的骆驰并不像是他看到的骆驰。
“我的故事没什么好讲的。”骆驰并不是拒绝于忱, 只是他好像也忘记了很多过去的事, 那些痛苦的,不幸的, 自以为不公的过往,骆驰习惯性遗忘。
“那,你想听我的故事吗?”于忱半开玩笑,如果不出意外骆驰一会拒绝。
“好。”
水面被风荡起层层涟漪,湖水缄默无言,片刻又恢复如初。
骆驰轻飘飘吐出一个字,于忱险些再次被绊倒。
骆驰扯住他的后领,轻声道:“平地也会摔跤?”
于忱尴尬一笑,平地被绊倒怪丢脸的,当然更多的是骆驰态度的转变。
话一说出,当然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那你想听什么?”于忱弯腰捡起脚边的石块,用力朝着湖心投去,激荡起连片水花。
又顺势找了块平地坐下,抱着怀里的相机捣鼓起来。
骆驰在他身旁也坐了下去,“讲讲,讲讲过去的西北一年吧。”
“西北有什么好讲的,去年就在西宁拍摄啊,你不都知道吗?”
“除了摄影,比如遇到什么人或者事?”
于忱想了想,“海荣和阿木你都知道了,还有的话,小付?”
于忱试探问道,那日也只有在里乡听拉珍提及过,难道骆驰想问的是小付?
“小付是谁?”骆驰紧锁眉头,像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名字。
于忱又看着他好一阵,偏生骆驰也毫不遮掩地盯着他,双目相对的一瞬,于忱却先低头败北。
“小付就是支教老师啊,一很厉害的姑娘。”于忱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骆驰,你知道西部计划吗?”
骆驰摇头,他在国外待了十年,哪里听过这些名词。
“我一开始也不清楚,但是来了西宁后我才知道。”
于忱从小生在北京,打小身边打交道的人非富即贵,并不知晓原来还有许多大山地区的孩子吃不饱饭,常年贫寒连书都读不上。
第一次了解山区还是学校教育宣传,援建山区教育,于忱看见那群孩子跋山涉水上学路,铁碗里沾满泥垢的食物,在他还不懂什么是贫富差距的年龄,他回家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全部捐给了那群孩子。
“你所看到的里乡,实际上就是西部计划帮扶的一个村,我去年刚来的时候,那边很多还是土瓦房子,下雨天会漏水,小付那会就在,小姑娘一个人白天要教书,晚上备课改教案,因为里乡实在是太贫穷了,那会山路不通,就带着阿木一道跑乡镇,找政府,一谈教育二谈基建,其实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休息。”
骆驰第一次完整听到小付这个姑娘的事迹。
“当然从目前来看好像是杯水车薪,但那条颠簸崎岖的山路就是小付努力的成果,这里的环境恶劣,所有人都做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我那会儿还不懂为啥他们哪怕开山也要修路,换个地方不就得了。”
“但事实的确很多人离开。”骆驰打断道,像阿木这样肯留下的毕竟是少数。
“小付最后不也离开了?”骆驰问道:“因为西部计划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