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摸头
这样的青壮年,几乎鲜少能在乡里看见。

    一路上阿木给妇孺幼儿打着招呼,少数民族的语言听着拗口,骆驰将车停在牧民的草场旁。

    阿木解释里乡的草场都是公家所有,这里的羊群也都是一起圈养。

    前些年还不是如此,但这几年因为乡里的年轻人少了,更多的老人孩子被留守,劳动力不够,大家也就趋向于一起来照顾这些牲畜,能节省一些精力。

    于忱一到里乡又生龙活虎起来,路上的小插曲被抛诸脑后。

    他和阿木走在前面,村里的小孩认识他的也不少。

    “阿库!”穿着半高斜领口衬衣的男孩跑到阿木和于忱面前,外面还挎着薄绒坎肩,宽大的棉裤将男孩的双腿裹住,是这里普遍孩子的打扮。

    于忱笑着,从兜里掏出方才骆驰给他的薄荷糖,蹲下身与那孩子齐平,开口说道:“南卡,这是那边的哥哥给的,要去说谢谢哦!”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的骆驰。

    那孩子点点头,小跑到骆驰面前,他小手欲伸,指尖还有残留着泥垢,却在要触碰到骆驰衣角时,他又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骆驰眸色一沉,脸上却丝毫察觉不出一丝情绪。

    于忱站起身来,看着两人,南卡背对着他,因此孩子的动作他全然不知。

    南卡怯懦地看着骆驰,手不断摩挲这自己的手腕,孩子音还未完全褪去:“阿库,秋吉嘎。”

    骆驰并不知道他的意思,但结合于忱的话,他知道小孩是在感谢他。

    骆驰刚想摸那孩子的头,却被阿木出声制止:“骆驰!”

    于忱小跑过来,将骆驰的手拉住,脸上一副“外行人不懂吧”的表情,随后开口解释:“藏族文化中,头顶是被认为灵魂的出口,神明依附的位置,只有家里长辈可以抚摸,陌生人摸的话是很冒犯的举动。”

    “抱歉。”来得突然,并未做足功课,骆驰即使不知晓,在于忱说完后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过分。

    阿木抱起南卡,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南卡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最后对着骆驰笑了笑,脸颊侧的两处高原红分外明显,孩子纯真眸子闪烁,骆驰心间空了一拍。

    “南卡还不会讲汉语,目前正在学习。”阿木开口解释:“南卡没有生气,不过在藏区还是需要多多注意。”

    “好啦,没事,我之前刚来也会忍不住想摸孩子的发顶!”于忱想将手放在骆驰的肩膀上,但两人身高差距实在太大,他索性拍了拍骆驰的后背缓解尴尬。

    骆驰没搭理他,于忱下一秒拉起骆驰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好啦别沮丧了,摸摸我的吧?”于忱吊儿郎当,路上骆驰都贡献了他的帽子,而且这次里乡出行还是他邀约的,他可不能让这位伙伴心情失落。

    不过他全然不知,骆驰并不是沮丧,也没有生气,被人勾肩搭背尤其是一个还未熟悉的男人,骆驰并不习惯。

    他不回应已经算是最大忍耐。

    偏生于忱这人行为举止样样出格,骆驰反应过来时,这人已经将头蹭在骆驰的手上了。

    于忱头发细软,男人特意做了羊毛卷,发尖微微泛黄,但仍旧很好摸。

    从骆驰的角度看去,于忱歪着脑袋,细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灵动的圆眼时不时盯着骆驰看两眼,嘴角微微翘起,要是于忱有尾巴,估计和压不住的嘴角一样吧。

    骆驰手指重重一敲,于忱“哎呦”一声,手捂住了被骆驰敲过的地方,语气不悦:“骆驰!你这人真坏!”

    “说了要摸你?”骆驰语气冷淡,但是察觉不出半点生气。

    那为什么打他啊!于忱不满,他明明对自己头发很满意,果然这人变脸比变天还快。

    “哼,行吧我是吕洞宾。”

    于忱转身不去搭理骆驰。

    骆驰看着于忱的背影,莫名觉得好玩,这人比想象中的有意思。

    阿木和南卡被两人互动逗笑,随后又领着两人在村里晃悠了一圈。

    午饭时间到了,南卡被奶奶叫回屋子,阿木本想留着南卡一道,但老奶奶语气强硬,硬是将南卡拉了回去。

    临走还不忘对着骆驰一通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