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驰看到捂着肚子的于忱,此刻的男人面色如常,方才的小插曲似乎并未发生。
“后座的背包有压缩饼干。”
那饼干是两年前买的,尽管保质期长,但于忱一看就是在宠爱下长大的孩子,真吃出毛病来无疑给自己增添麻烦。
骆驰靠着驾驶座,将车座放低,身子渐渐放平,双手抱胸闭上眼不再去看于忱。
要真出问题也是他自己吃的。
“哦?”于忱嘟囔一声,他不懂为何骆驰方才拿水的时候不顺道一起拿出来,但毕竟车不是自己的,这食物和水也不是自己的,他也无权要求别人。
但既然男人这样说了,那他就不客气咯。
于忱心心念念,压缩饼干虽然不好吃,但至少能饱腹,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等待救援,能吃上一口属实不错,那还能考虑味道。
可当他打开骆驰的背包后,他傻眼了。
“你确定这是我们吃的压缩……饼干?”
骆驰的背包吃穿用行一应俱全,尤其打开背包后映入于忱眼中的900压缩干粮。
除此之外,还有于忱还注意到背包的最角落,似乎是医院的检查报告单,虽然只能隐隐看到折叠后的一角,但上面的报告单二字却没有被折叠住。
“军用应急款,后座还有水。”沉默的骆驰再度开口。
这款是最省事,高能量的干粮,比起普通的压缩饼干,出门带更方便些。
于忱扯起嘴角,暂时压制住心中的震惊,这人也许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好叻哥,谢谢哈。”于忱掏出一块饼干,“你吃不?”
“不饿。”
又被拒绝了。
但越是被拒绝,于忱反而越来劲。
“哥,你从小在上海生活啊?”于忱可不信土生土长的沪少能吃下这样干瘪的食物。
巨硬,跟吃白墙刮下的粉尘一样。准确的说,比粉尘更齁甜,更干噎,吃一块口水都被吸干。
他不问这句还好,这一问算是摸到七寸了。
骆驰猛地睁眼,一记冷哼压抑不住从嗓间溢出。
于忱自然听见了,像是一块残缺的玻璃再度破碎,尽管可以破裂处已经少之又少,但它的吱吱作响无不宣示,它依旧在破碎。
“问够了吗?”骆驰音色比先前还冷。
“不是哪个哥,我没其他意思……”于忱哭笑不得,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问题,这很隐私吗?
“对不起,哥要是介意我就不问了。”于忱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快要听不见。
对于高敏感的人,也许他已经是越界了。
骆驰并不算土生土长的上海人,高中时期便被骆家的人扔去国外,国外生活多年,日常生活习惯也改变不少。
但以往在上海,过得是养尊处优的少爷生活,保姆佣人无比尽心竭力照顾,但其实更多是骆父的责骂。
一想到这里,骆驰头忍不住又疼起来。
心里暗骂一句:shit。
转头拿包时却见于忱一脸做错事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盯着他,他好像又要哭了?
见他朝后面看来,于忱咽下嘴里的饼干,偏圆点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比传统东方瞳孔要浅上一度,两人对视一瞬于忱杏眼微眯,眼下浅浅卧蚕似被描摹过。
“骆驰,你别生气了呗。”于忱是真担心要惹着人不快,一会儿把自己扔下去怎么办,按照以往的经验,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一般别人都不会计较。
“我……”
“哪个要不你问问我?我是京城来的,地道的……#%”于忱终于把早上骆驰未问的问题回答了,他可等待好久,偏生骆驰就是不问,这会儿终于给他找到时机了。
“你把包给我。”在于忱细碎的言语炮轰下,骆驰终于说出他的话,这人怎么能做到一口气说几百个字的。
“哦哦哦,给你!”
骆驰单手接住,熟练从背包内侧掏出药盒,两粒白色药片看都不看,直接咽下喝水,一气呵成。
药盒放回原位的一瞬,背包也落在了副驾驶座。
“你生病了吗?”于忱朝着骆驰的方向靠去,语气满是关切。
骆驰嘴里的苦涩还没来得及消散,额间便被一处柔软触碰。
他微微仰头,于忱那双清透眸子真直直盯着他。
很多年前,他也曾见过这样的眼,湿漉漉地,关切地。
“没发烧啊?”于忱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好两人温度一致方才撒手。
倏地他伸手按住于忱的头,指缝触摸到男人头发的瞬间,记忆中一处柔软绕到指尖,他哑声道:“于忱,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