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你
。”于忱拉下半扇车窗,车外被围栏紧紧围住,两边立着三三两两的告示牌: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虽说是四月春,但青海湖上还有大片碎冰,冰未融尽,青海湖没有其他季节的湛蓝,但也并不妨碍人们为一睹它独特美丽前仆后继地奔赴而来。枯黄的草,斑斑点点的小绿点缀,草原正在苏醒。远处的山脉还有白雪覆盖,这个季节多了些清冷。

    骆驰踩下油门,两人接着向西出发。

    如天气预报说的,今天的确是个难得的晴天,环路上骆驰觉得云似乎就在自己的头顶,高举着手便能触达,已快完全解冻的湖水与天空融为一体,骆驰沿着这条道,寻找着他心中的净土。

    信仰,是西北最不缺的。

    沿这西线出发不过十分钟,已经遇见不少转湖信徒,青海湖被他们称作圣湖,以三步一叩首,五步一投地,手里拿着转筒经幡,嘴里念叨着六字真言,他们诵经跪拜,他们在做自己的朝圣。

    于忱拿出相机,快速按下快门,照片的咔擦声响很快,他记录着别人的信仰。

    “你的信仰呢?”这是骆驰第一次主动给于忱搭话,他放慢了车速,尽可能让于忱能拍得满意些。

    于忱放下相机,平日里的健谈此刻竟不知飞去了哪儿,要问他信仰,他还真难以回答。

    “信仰太过沉重了,要说执念我或许会答出一二,但这话题我还真没想过。”于忱笑着回答,但骆驰觉得他并不诚实,否则不会思考好一会儿回答得连自己都不确定。

    “执念吗?”骆驰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或许它们也会是自己未表露过的遗憾。

    “对啊,不过话说回来骆驰,你是做什么的啊?工作不忙吗?”于忱才发现自己还未问骆驰的工作,竟然有如此长的时间旅行,难道这是他离职旅行?

    “小众职业。”骆驰没有直接挑明,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它,甚至有的会用有色眼镜去看待它,骆父就是这样的人。

    于忱更加好奇,“什么啊?我们没听过吗?”

    “穿孔。”

    于忱指着自己的眉骨,“这是你自己穿的吗?”

    骆驰眉尾的钉子是早些年在国外穿的,他摇头:“是我的穿孔老师。”

    “国内穿孔还真算小众的,疼吗?我害怕疼,一直没敢穿,连耳钉都没打……”于忱不知道想到什么,呲牙咧嘴地捂着耳朵。

    疼吗?骆驰并没有思考过,第一次穿耳洞,他还不过十七岁,明明是用穿孔针穿透耳垂留下的空洞小洞,但意外的让他内心丰盈,那个时候他就爱上了这样的感觉,以至于后来他成为了一名穿孔师。

    “也许是疼的。”骆驰想,他应该已经失去了疼痛的能力,所以连刺青他都感觉不到针扎身上的痛。

    “你感觉不到吗?”于忱无厘头。

    骆驰只是盯着前方的路,丝毫没有再回答的意思。

    于忱又问道:“那是不是你也会纹身啊?”

    骆驰这才看了眼于忱,一副看傻子的模样:“那是纹身师。”

    “这样啊……”

    “不过也学过,只是不怎么给人刺青了。”

    “为什么啊?”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

    “不是我就是问问。”于忱悄悄瞥了眼骆驰,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乎要听不见。

    骆驰并不生气也没有不耐烦。

    骆驰知道他在看自己,于忱那视线灼灼,可能连于忱自己都未曾意识。

    黑马河的确安静,加上本是淡季,零零星星的几人站在湖边经幡处,同行人举着手机给他们记录留念,骆驰将车停靠在路边,两人下车后,红嘴的鸥鸟朝他们飞来,在头顶盘旋好一会儿,又快速离开。

    于忱举起相机,将它们记录了下来。

    “带薯条面包了吗?”于忱透过取景框,将相机对准了骆驰。

    骆驰双手插兜,“没有。”

    于忱放下相机,试探问道:“专程来西线不是喂海鸥的?”

    骆驰朝着湖边走去,于忱快步跟上,只听见骆驰说道:“它们是它们,不需要取悦人类,这里的湿地有足够的食物,我并不认为我应该干预它们。”

    “投喂也不行?”

    骆驰停下脚步,后面的于忱还未反应,仍旧朝前走,两人重重的撞在一起,相机角嗑到骆驰的后背,隐隐作痛。

    骆驰还没有说话,于忱就急忙开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骆驰我刚刚没注意,在看湖边的取景位……”

    “人类是最危险的动物,还是不要放松警惕的好。”骆驰说完这话,又朝着前方直走,在最接近候鸟盘旋的湖面,他坐在沿岸的荒芜草甸之上,注视着它们,注视着远方。

    于忱举起相机,取景框再次聚在骆驰身上,这一次他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