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蔓娘,她是背着竹篓出门的。不止要买主家吃饭用的食材,他们这些仆从也要吃饭的。
在府里时候总是躲阴凉下,一出门整个人就暴露在炎炎夏日里,晒的蔓娘发晕,连忙在路边买了一顶草帽戴上才觉得好受。
半点风丝都没有,热浪一阵阵往身上飘,才走出半条街,蔓娘后背就湿了一片。
两旁摆摊的商贩也苦不堪言,家家户户都支起个小棚子,稍能隔开炎热的日光。那卖冷饮的还算好受,尤其是卖烤饼馉饳肉馒头等热食的,守着火炉,烤的一张脸像是熟了似的,哗啦啦的往下冒汗。
小摊老板正和旁边冷饮摊子的抱怨,没注意到蔓娘路过一脸艳羡。
做点小买卖也比进府里做短工强,不管多辛苦,都是为了自己的小摊。
又一路往前,远远瞧见上空飘着黑烟,瞧着位置倒像是县城里的那片莲花湖。
蔓娘心里一咯噔,心想莫不是走水了?
小跑着上前,待她到的时候,湖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人多拥挤又有一股汗臭,蔓娘屏息退后几步,瞄准一个刚从里面挤出来的大娘问怎么回事。
“嗐,谁能想到那柳絮也能着火呀!”
大娘一拍手,痛心疾首道:“也不知谁手欠,留下一点火苗,碰上柳絮哗啦就着了。好在发现的早,附近又有湖,没一会就将火灭了。”
“衙门的人在调查,肯定要定责的。”老大娘感叹道:“没想到新来的知县大人是个好官,比之前那个贪污腐败吃人血馒头的强多了。”
蔓娘初来乍到,不甚了解,便随口问了句:“以前的知县调去哪里了?”
老大娘道:“你是新来平乐县的吧?大蛀虫怎么可能允许他升官啊,直接被砍头啦,听说抄家时候从房间里抬出整整五箱金银财宝。”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蔓娘便站着同大娘聊了一会,这才知道原来平乐县的百姓饱经压迫。人群散了后,那些穿着官服的人便走了出来,各个面色严肃,想必是为了火灾的事情,怕有人故意纵火。
蔓娘不便久留,朝着菜市场去了,路上忍不住露出笑意来,心想他们主家是好人,看来也是个好官。
“查了一圈,没人看见是谁留下的火苗,也兴许是挑担卖蒸饼的人路过,从那炉筒子里掉出来的火,不知怎么就把柳絮点着了。”
调查了一天也没个眉目,而且故意纵火的话也不会选湖边,最后这件事便被定性为意外。季守谦吩咐下去,除了更夫外,每晚四个衙役,两两倒班,夜里巡逻免得因干旱发生火灾。
天都热成这样了,清源坐在衙门最凉快的地方,但半点风丝都没有,他满脸大汗,忍不住喝了一碗又一碗的凉水。倒是解暑,但茅房跑的太勤。
这不,刚从茅房回来,就见赵直一手拎着官袍一手拿着什么东西往公务房里去了。
清源不得召唤从不进公务房,便在附近闲转,过了会见赵直出来,随口喊了句:“赵大人。”
“正好我要去找你。”赵直到底不年轻了,汗都透过官袍了,看起来有些狼狈,语气也急迫,清源当即站直了。
“当地有个姓周的世家老爷请大人过府看戏。”
清源眨眨眼,不明白里面纠葛。
赵直见他着实不懂,索性直接掰碎了讲:“那周老爷是本地员外,这也便罢了,他与那康王妃是兄妹干系,因此地位超然。如果是平日里递帖子,大人去赴宴也没什么,可正赶上要动工挖水渠的档口。唉,我找人问过了,那周老爷竟然在院子里摆了好大一座冰山!若是大人去赴宴,被百姓们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啊?”
“一座冰山?”清源目瞪口呆。
平乐县的老百姓都觉得要大旱,因此几家冰行统一涨价,平日里买两块冰的钱如今只能买一块冰,那周家竟然豪华手笔,直接弄了一座冰山,还是在院子里?
赵直无奈点头:“正是,据说那冰山可三天三夜不化,周家的戏台子也搭了三天三夜,这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清源抓住重点:“赵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郎君答应了?”
就见赵直无奈的点头。
“是啊,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