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有力量的,字组成的话也是。他从薛豫的话里听出一些东西,说:“那表字是谁给你取的呀?”
薛豫掖了掖被角,说:“皇兄。”
“好听好听。”檀穗说,“特别是这个‘兰’字,君子如兰,典雅坚贞;锦绣兰章,文章、才情出众;金兰之交,情谊深厚。”
薛豫垂眸看着赖在自己肩头的这张脸,说:“你今晚话很多。”
“谁让你吓唬我,我都睡不着,只能拉着你说话。”檀穗抱怨,又兴冲冲地说,“我都没有表字呢,但我有小名!”
“哦?”薛豫来了点兴趣,“什么小名?”
檀穗欲擒故纵,“不告诉你。”
薛豫引诱,“明早赏你一碗馄饨吃。”
“一碗馄饨就拿捏我啦?”檀穗绝不折腰,傲骨嶙峋,“至少要两碗!”
“行。”薛豫勉强答应,“说吧,叫什么?”
檀穗噎了噎,“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问你小名,又没叫你光着腚转圈儿。”薛豫顿了顿,“虽说你被人称呼小名的时候正是光着腚转圈儿的年纪。”
檀穗嘿嘿一笑,告诉他了,“是‘兜兜’呀。”
“兜兜?”薛豫说,“口水兜的兜?”
檀穗蹬脚,“是兜平安喜乐、兜美满顺遂的兜兜!”
“哦……”薛豫语调微扬,“是檀兜兜。”
“……”檀穗鼻尖有点痒,“嗯。”
倒是喜庆可爱,薛豫打量着檀穗的眉眼,这孩子小时候也定然玉雪可爱,“你小时候是不是个胖娃娃?”
“不胖,就是有点肉!”檀穗反驳。
薛豫伸手摸到檀穗的肚子,捏捏软肉,“现在也‘有点肉’。”
“哎呀痒。”檀穗也伸手去反击薛豫的腹肌,笑嘻嘻地说,“哥哥的腰不是腰,多名三郎的弯刀~”
薛豫被吓了一跳,“什么鬼话!”
“嘿嘿,夸你呢。”檀穗戳戳摸摸的,“我特别喜欢你的腹肌,你千万要保持住,不能变成大肚腩。”
“自己懒得跟什么似的还来要求我?我瞧你迟早变成大胖小子。”薛豫轻哼,突然抓住檀穗的爪子,不许他乱摸了。
檀穗挣扎了一下,被薛豫翻了个面,薛豫从后面贴着他的背,握着他的手腕压在他肚子前,说:“不许说话了,歇息。”
檀穗喜欢被抱着睡,一下老实了,服帖了,“是!”
床帐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又冷不丁地响起檀穗怂巴巴的嗓音。
“阿兄,”他小声说,“你别戳我了,我睡不着。”
“……”薛豫面无表情,眼神却似要杀人。
“都是男人,我懂,”檀穗体贴宽慰,积极地说,“我帮你吧!”
以前在碎雨小院同床共枕的时候,夜里他们亲亲抱抱,也常常过火,那时候他心里有疙瘩,说什么都不愿意帮薛豫纾解,可现在不一样了,合法夫夫就是要互帮互助!
他说着就要转过去,却被薛豫用脑袋摁住脑袋。
“不劳驾你。”薛豫不悦,“你乖乖睡觉就是帮我了。”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檀穗怕挨收拾,不敢动弹了,可薛豫的脑袋挨着他的脑袋,耳朵贴在他的侧脸上,烫呼呼的。
是害羞了吗?
檀穗有些兴奋地猜测,憋着笑意说:“好的!”
“……”薛豫敏感地说,“你笑什么?”
果然害羞了,檀穗说:“我笑都不行啊?”
薛豫说:“不行。”
“好吧,那我不笑了。”檀穗恶劣地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惯会引|诱,用最天真的语气。
薛豫猛地翻身将檀穗压住。檀穗吓得叫了一声,蹬了蹬被制住的腿脚,还没来得及说话,薛豫便强势地挤了进来。
两人早已在被窝里烘暖和了,他被薛豫的皮|肉烫得一哆嗦,露出来的半张脸霎时像被薰了热烟,呼吸间都有水雾,“阿兄……”
薛豫的动作是凶狠的,“别怕,”他嘬着檀穗被枕头压得微微撅起的半张嘴唇,语气却温柔得好似哄骗,“待我好了……便放你。”
檀穗揪着枕头,乖乖地承受,小声地叫唤喊疼,薛豫知他皮薄柔软、娇贵,到底克制着力道,只到了后头,檀穗仍然哭了,哭得小声,哭得可怜。
“怎么每次都哭?”薛豫将已经酥了身子的人翻过来,悬压在怀里,拨开檀穗脸上的碎发,去瞧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
“亲你的时候哭,揉你的时候哭,这时候也哭,”薛豫有些苦恼,“我快分不清你是为着疼哭,还是为着爽快哭了。”
“都有,”檀穗哽咽坦诚,“都不妨碍啊。”
“……”薛豫冷酷地说,“那也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