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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阿兄”叫得甜,手上也殷勤, 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反而更让崔兰斋不满。

    第三日,也就是今日,则更不得了——

    崔兰斋看着疏朗的夜空,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时辰,狗都睡了,他还没回来,这是要离家出走不成?”

    “好端端的, 哪能呢?许是今日那余蔷回来, 小穗跟着贪玩儿,一时忘了时辰。”严素替檀穗辩解了一句, 转而吩咐值夜的亲卫去看看情况,顺便将人带回来。

    崔兰斋没有阻止,淡声说:“余蔷一回来,他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与之相会,夜里都依依不舍不忍辞别,真是感情甚笃,想来前些日子拘着他了,他那心早就飞出去了吧。”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表达了不悦呢,严素暗自紧绷起来,小心地说:“毕竟小穗在这儿认识且熟悉的同龄人就那么些,数日不见后再凑在一块儿,有许多话要说也是人之常情。”

    “同龄人,”崔兰斋抬眸看向严素,“咱们与他不是同龄人吗?”

    说错话了!

    严素心里一跳,还没来得及解释补充,便听崔兰斋“哦”了一声,好似颇为遗憾地说:“是了,我长他五岁,是比不得余蔷与他年纪相仿,有许多体己话可说。”

    “……”严素搜刮肚肠,安抚道,“感情亲疏哪里是光凭年纪就能定深浅的?朋友之间尚且有忘年交之说,更遑论别的……且说在情|爱一事上,不说别人,小穗就喜欢年长于他的。”

    崔兰斋摩挲着玉戒,不咸不淡地说:“是么?”

    “是的。”严素有理有据,“小穗不是在构思画本吗,按他的说法,他笔下的主角是一对‘年上’,他还有一句评价,叫‘年上永远的神’。”

    “年上”一词,崔兰斋也从檀穗哪里听说过,至于“年上永远的神”,估计和“冰镇西瓜永远的神”“烧鱼永远的神”等一个意思,是坚定不移的选择和偏爱。

    崔兰斋没有在说什么,折身在廊上的摇椅落座,显然是要等檀穗回来。严素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不好再多嘴劝说,只得去寝室拿了条薄毯给他披上。

    “别守着我,去歇着吧。”崔兰斋撵走严素,闭上了眼睛。

    严素应声,轻步退回寝室,希望亲卫早点将檀穗领回来……到底事与愿违。

    俄顷,今日负责盯梢的一名亲卫赶回来,禀报时藏不住慌张,“小郎君不肯回来,他、他……”

    崔兰斋敲了敲扶手。

    “他又喝醉了,抱着个酒壶坐在岸边的树杈上数星星,还说、还说要您亲自去接!”亲卫简直汗如雨下,若不是猜拳输了,他才不肯做回来报信的人。

    大晚上的,小郎君这不故意折腾人吗!

    亲卫真怕崔兰斋不悦,但出乎意料的是,崔兰斋听罢竟然露出个笑,“这回没想着要去别人家借宿,倒是学乖了。”

    “……”亲卫松了口气,忙补充说:“可说呢!小郎君饮醉后既没有让那些乐伶近身,也没有和那些纨绔子弟们凑在一块博戏,就爬到树杈上数星星,十分的安分守己。他心里惦记着您,不肯和属下们走,分明是故意向您撒娇呢!”

    严素早早回到寝室,但哪里睡得着,闻声推门出来,说:“您瞧,您同小穗说的话,他都记着呢。”

    亲卫点头附和。

    “你们,”崔兰斋似笑非笑,“瞒着我收了钱么?一个劲儿替那混账说好话。”

    “不敢不敢,一文没收!”亲卫摇头如拨浪鼓,作为崔兰斋跟前的人,他们绝对不能收旁人的好处,谁都不行。但檀穗的脾性和为人天然便招人喜欢,又显然得殿下特殊对待,他们自然由衷喜欢两人和和美美的。

    “就小穗兜里那几个子,他自己享受都够呛。”严素笑了笑,请崔兰斋起身,“梯子”也搭上,“家里有个闹腾的就是麻烦些,总归还没就寝,位置也不远,您就去接一接吧。”

    亲卫立刻说:“属下去套马车!”

    崔兰斋理了理袖口,回寝室拿了件薄披风,又叫严素装了几颗雪梨蜜糖进糖匣子,一道捎带出门。

    严素要跟着,崔兰斋说:“歇着吧。”

    “诶,”严素送崔兰斋出门,免不得操心叮嘱,“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吵嘴啊。”

    崔兰斋走到马车旁,啧声,“我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是了,您大人有大量。”等崔兰斋上车,严素伸手关上车门,等目送马车出了巷口才折身回院。

    亲卫熟练地驾驶马车到达目的地,崔兰斋随后下车,只见湖岸船舟携停,湖上仍有彩灯随风飘晃。他跟着亲卫走到其中一棵大树下,仰头瞧见坐抱着树杈的人,薄薄的一团,两只腿偶尔晃一下。

    “硌不硌?”他问。

    檀穗闻声抬头,微微直身,偏头往下看来,醉眼朦胧地仔细辨认了他,立马笑出一口糯米白牙,“你真的来了!”

    “还能假来吗?”崔兰斋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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