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兄友弟恭,长兄如父,既占着个“兄”字,哪怕兄弟间感情再好、关系再亲,弟对兄都总该有一个“敬”字,而崔、檀这对兄弟倒是特殊,让人不禁遐想。
此时,院外墙角。
“你干嘛!”檀穗被摁在墙上,麻溜地双手护胸,眼睛瞪得老大,“打人是不对的!”
“你也知道你该打么?”崔兰斋教训道,“大庭广众之下,像什么样子?”
檀穗叫屈,“你先欺负我的!”
“谁欺负你?捏你两下便是欺负你了?”崔兰斋说话的时候又捏住檀穗的耳朵,捏面团似的“欺负”他,“吃饱了没有?”
檀穗闷闷点头,在崔兰斋的身形镇压下缩成了一只被黏在墙上的老鼠。
好在崔兰斋并没有坏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没打算把它风干,“那咱们离席吧,里头忒吵了。”
那些老大爷们一聚头就开始忆往昔,两杯黄酒下肚就逐渐管不住手脚嗓门了,吵架似的嚷嚷。崔兰斋自来喜静,自然受不了,檀穗笑笑,撇嘴说:“你别嫌弃人家,你老了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就是胡乱攻击了。
崔兰斋笑笑,“我瞧你更有可能。”
“怎么可能,我很文静的,等老了也是个优雅文静的老头,最多拿老屁嘣你老脸!”
檀穗笑嘻嘻地反驳,崔兰斋瞧着他,没说话,他还在笑,紧接着可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的笑便缓缓地僵住了。
这时崔兰斋露出个笑,“小穗想老了也在我身边吗?”
是揶揄吗,是调戏吗,檀穗竟觉得都不像,崔兰斋的笑容好看又难辨情绪,崔兰斋的声音好听又意味不明,崔兰斋总是害得他不得不想、又想不明白。
但他逐渐学聪明了,明白什么叫不答反问、以退为进,“阿兄不想吗?”
“自然想。”崔兰斋摸着檀穗微烫的脸,真心实意地说,“阿兄可舍不得放小穗离开。不如小穗现在告诉阿兄,你喜欢住什么样的屋子,阿兄派人回去打点,等咱们回去,小穗便能立刻入住。”
……啊哈哈哈哈。
檀穗垂眼躲避崔兰斋的目光,小声说:“我喜欢住很舒服很漂亮的屋子,家具、装潢都得好,最好带个小花园,可以养花……嗯,我还想要养小宠物,猫猫狗狗都可以……嗯!就这样。”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呢,崔兰斋笑了笑,捏捏檀穗的下巴,“好,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你知道了……檀穗嘟嘟囔囔地推开崔兰斋,屁股一转就蹿入院里。
崔兰斋笑了笑,站在原地等待。
和寿星等人告别,离开的时候路过座位,檀穗瞧见刘延和柳绮正在说话,柳绮看着刘延,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桌下的腿都蹭在了一起。他多看了两眼,感慨人家同学关系真好,先行离开了。
*
七月伊始,城中热闹起来,穿针楼等楼台、七娘、魁星等庙会、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在张灯结彩,各处摆放乞巧山、银河桥,准备迎接乞巧节。
檀穗也购了些装饰回来,将小院简单地点缀一二,还给自己买了身水红色的新衣裳,就等着穿出去过节。他接了余蔷的帖子,届时要去画舫游船。
崔兰斋知道后有些不悦,“一张画舫游来游去游不腻?”
檀穗蹲在花架脚底下扒拉花盆,头也不回地说:“你别羡慕!”
崔兰斋不语,只是抄着书从摇椅上站起来,作势要下阶,檀穗果然握着两只脏兮兮的爪子蹦开,警惕地对他瞪眼睛。
“你别跑。”崔兰斋招手。
檀穗摇头如拨浪鼓,“我不跑等着被你敲脑袋啊。”
崔兰斋笑了笑,“那你一直躲那儿,千万别回来。”
嘿,檀穗屁颠颠儿地把自己送到崔兰斋面前,仰头露出一排白牙,“好哥哥,有话咱好好说呗,马上饭点了,你别克扣我口粮!”
好个没脸没皮的,崔兰斋抄书吓唬檀穗一下,说:“乞巧节是做什么的?你又不是姑娘家,余蔷等人也不是姑娘家,你们凑在一起做什么,兰夜斗针么?”
檀穗听出点名堂来,“那我应该去干什么?好难猜呀……”
崔兰斋看着装蒜的人,似笑非笑,“难猜那就好好猜、慢慢猜,等什么时候猜出来了、猜对了,咱们再用晚饭。”
檀穗伸出泥巴指头指崔兰斋,“你是不是忘记我包里还有点小钱啊,你敢拿口粮威胁我?”
“你是不是忘记这里是我的地盘啊,”崔兰斋善意提醒,“趁你不在,我把你那两颗铜板拿走了,抱歉小穗,你现在又身无分文了。”
“?”檀穗吓得倒退两步,“这位施主,老衲对镜一照,你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似神非神,实乃又人又神有鬼之稀世孽畜!你咋这么坏,你还我血汗钱!”
他猛地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