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檀穗只得依从缓兵之计,假装羞赧地垂下眼睛,欲擒故纵道:“我……我会好好考虑的。”
“……”崔兰斋静了静,微妙地笑了笑,但檀穗没能看见。
他给了机会的,崔兰斋想,是檀穗自己做的选择。
小骗子明明嗅到危险,却不愿意收手,仍然试探着探出他那双笨拙的爪子,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难得碰到如此漂亮的、可心的、特殊的猎物,凭什么要轻易舍弃或摧毁呢?
不过是“克制”。
故意远离实为逃避,是落了下风,将危险的引|诱放在面前日夜相对,才是修炼。
“阿兄,你在想什么?”
柔软亲昵的嗓音响起,带着檀穗的呼吸拂在面上,崔兰斋回神,指尖滑过檀穗微烫的耳朵,抬眼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小穗好漂亮。”
“!”檀穗霎时心如擂鼓。
他看在近在咫尺的崔兰斋,好像从那双漆黑的眼珠里看见了自己此时的情状,脸红红的,睫毛像被风吹晃的蛾翅膀。
但他其实看不见,眼前只有崔兰斋俊美的、含笑的脸。
==========作者有话说:==========
鳕鱼:天人交战
→下定决心
→已善良过
小穗:臭渣男
第23章 乱绪
檀穗得到了想要的琴, 却暂时不想送给崔兰斋。正是趁热打铁的时机,他却开不了口。
他拒绝了余家配送到家的服务,自己背上琴囊, 跟着崔兰斋二人往碎雨小院里回。
崔兰斋和严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听得出来他们是极合拍的, 至少他们此时交流的那本古籍檀穗就不喜欢读,如此晦涩, 看了伤他的脑子。
脸突然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檀穗茫然回神, 对上崔兰斋打量的目光。
“发什么痴, 不怕撞树?”
檀穗后退半步,说:“我撞的不是人了吗?”
他从鸳鸯台离开就有些心不在焉,果然是怯了、慌了, 崔兰斋看在眼里却未出口,抬手揽了揽檀穗的肩,示意他专心走路, 别掉河沟里。
那只手很快就收了回去,檀穗连不自在的机会都没有,机关偶人似的跟在崔兰斋身旁。
风清月皎,街上的店铺小摊还没收,沿街叫卖的也有,其中便有叫卖食物的。崔兰斋听见一声吆喝,偏头问身旁的人,“炙鸡, 吃不吃?”
“啊?”檀穗实话实说, “我还没消化呢!”
真稀奇,崔兰斋平日老嫌他一日多餐, 偶尔还要掉书袋念几句养生经,今天倒是主动投喂上了。
“真稀奇,”崔兰斋说,“平日也没这么讲究。”
檀穗的胃是划分了区域的,吃的一份,喝的一份,往下还要细分,瓜果一份,点心一份,饭食一份,不带粥米面饼的通通算作小食,另算一份。
“哼。”那小贩头顶食盒打身旁路过时,檀穗咽了咽口水,颇为遗憾地目送那一盒香喷喷的炙鸡离去。
回了小院,三人各自修整洗漱,准备就寝。
檀穗抹着防虫膏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内只留着夜灯,崔兰斋正靠在床头看书,薄被半搭在腿上,姿态慵懒。
这个人俊美得像古画里的人,却更要完美,有气质之人的气质,笔墨永远难以描摹完美。
檀穗收回目光,折身往竹榻上一坐,犹豫着要不要回书房里去睡。
以前从书房挪到内室,是为了赖在和崔兰斋更近的地方,更多时间独处,可是现在嘛,檀穗想到鸳鸯台,脑子乱乱的理不清,不如逃避,只要不思考,世上无难题啊。
“坐那儿发什么呆?”
檀穗闻声回神,又听见崔兰斋说:“上来。”
他循声看见崔兰斋玉雕般的侧脸,以及崔兰斋身下那张舒服的床,不禁咽了咽口水,说:“我就在这里睡呀!这里才是我的窝!”
崔兰斋偏头看向他,面无表情,“不是嫌那竹榻小么?”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檀穗见崔兰斋不语,想了想,又说,“我有床,哪里好意思和阿兄挤在一处?”
“前些天不都挤在一处吗?”崔兰斋说,“你上我的床,上得毫无愧疚,毫不犹豫,今日在拿什么架子?”
这话不客气,可他的面色、语气却都不见生气的意思,檀穗最怕这种笑面虎、假面狼,讪道:“前些天我生病了,阿兄让着我,我都知道,心里感动得不得了呢!可现在我都大好了,生龙活虎的,可不能再仗着阿兄的纵容胡闹了!”
崔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