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游园
就陆续有地方书院设置‘试考院’,统一安置愿意参加的考生,给他们安心备考的环境,还会请一些严师名家来教考点拨。”

    “没错。”檀穗用勺子指了指西瓜,“就送我们西瓜的老刘家,他家的大儿子说是两个月前就去了琼州的归雅书院备考。”

    崔兰斋叉了一块西瓜,“哦……”

    “听说这位刘大哥读书可厉害了,人也长得斯文俊秀,不光胜花街,就是县里别的地方也有许多媒婆来给他说亲的。但老刘家难得出了个读书种子,夫妻俩都不要求他早日成家,先让他安心读书备考。”檀穗津津有味道,“阿兄,你说这水月巷会不会真要出个解元吧?”

    “难说,偌大的琼州,读书好的苗子远不止一棵。”崔兰斋如实说罢,又说,“你兴奋个什么劲儿,人家考了功名和你有什么相干?”

    檀穗说:“那我吃了人家家里送的甜西瓜,不得盼着人家好吗?”

    崔兰斋说:“好吧。”

    翌日的游园会设在午后,檀穗躺在竹榻上打了个盹儿就爬了起来。他慢吞吞地挪到浴房洗漱干净,回寝室挑了件蜜合色的蝶纹短衣配套穿上。

    崔兰斋纵然慢条斯理,但绝不拖沓,早已在外间等候。檀穗出去时,他正在和严素说话。

    檀穗也不客气,直接说:“阿兄,借我一把折扇!”

    “哟,”崔兰斋回头揶揄,“要去游园了,便瞧不上你的蒲扇了?”

    檀穗很优雅风流地对他做作一笑,扭头就去崔兰斋的扇子匣里扒拉了一把庭园人物图白檀香扇出来,颇为满意,“嗯,不错不错。”

    枕荷园离他们这里不远,三人没乘车,直接走着去的,老远就看见那园林门口车马环绕,宾客盈门。

    离得近了,一对一袭水绿的童仆快快地迎上来,一个收请帖,一个引他们入园。他们头一回来,童仆欲作导航介绍,檀穗道谢拒了,和崔、严二人自个儿探索观赏。

    童仆行礼退下,檀穗便说:“好大啊……万恶的有钱人!”

    一旁的崔兰斋说:“小穗很喜欢游园?”

    “喜欢喜欢,风景好,我看着心情也好,有时候作画写生也很惬意。”檀穗说。

    “那敢情好,”崔兰斋说,“阿兄家里也有游园,比这个更大更好,以后小穗尽可来玩儿。”

    严素:“……”

    “好啊好啊。”檀穗假装非常想去呢,并且还十分不经意地往严素那里瞥了一眼,但心里其实合理怀疑姓崔的想把他拐回去养在外头当小妖精!

    严素:“…………”

    三人顺着花|径循风而去,前面便是这座游园的中心景地,果然是“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1]”,此时正有几拨人影撑着小船往里走,或采莲纵歌,或倚船游荡,或琴酒相和,一派祥和安逸之状。

    一艘小船解了绳,正要往里走,船上的年轻书生瞧见在岸上探头探脑的檀穗,当即眼睛一亮,伸手招呼。

    檀穗最是热情大方,立刻“诶”了一声,屁颠颠儿地上去,握着那书生的手上了船。待荡出一截,他才想到岸上的人,回头张开双臂晃了晃,示意他俩自己玩儿去吧!

    严素:“……”

    崔兰斋笑了。

    他顺着栏杆往前走,看着檀穗很快就和小船上的三两书生打得火热,你拜我一下,我拜你一下,估计祖宗十八代都要互相抖落出来。

    荷池行船,自然少不得唱一首《采莲曲》,檀穗跟着他们乱哼了一遍,把调子学了就成,第二遍就已经能放声歌唱了。

    “昨日照空矶,采莲承晚晖……[2]”

    木浆摇摇,小船荡荡,荷花在风中簌簌晃动,白鹭于船旁悠悠飞行,檀穗音色清亮,形容飞扬,引得四周不少人张望注目。

    “那年轻郎君好面生啊。”

    崔兰斋听到不远处的几个姑娘在低声议论。

    “诶哟你不知呀,那位就是前头引得李家郎君和余家姑娘争吵的‘祸根’啊。”

    “长得这样,真是祸根呢。”

    “难怪李郎君像是被燎了头发似的,日日火冒三丈,到处寻不自在。我要是他,我也害怕。”

    “可说呢。这位郎君寻常白衣出身,家世自然比不得李郎君,但他长得好啊,偏偏余家姑娘又是个没想着攀附官家、十分率性妄为的女子,李郎君因此忌惮惶恐未婚妻被美貌郎君勾走魂魄也是人之常情……哎呀,他看过来了!”

    檀穗唱着歌、摆着手地旋身转过来,他把脸唱得微微发红,颜色比池里的芙蓉还要俏嫩,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暖光盈盈,比一池湖水还要潋滟。

    突然,他顿了顿。

    檀穗看见栏杆后面的崔兰斋,崔兰斋两手上抬在脸前,四指围成的“镜头”正正地对着他,于是他顺便透过那小小的“方框”,看见了崔兰斋的眼睛。

    云烟霭霭的眼睛。

    檀穗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