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崔兰斋微微抬手求饶,而后说,“的确不是。”
檀穗不禁说:“你家是当官的吗!”
崔兰斋微微颔首。
檀穗吓得倒回床上,崔兰斋果真是官家子弟!
他哄骗了一个官家子弟,等崔兰斋知道真相,会不会恼羞成怒地动用一切关系把他抓回来狠狠报复?!
檀穗喉结滚动,小声说:“几、几品官啊?”
崔兰斋知晓檀穗已然怀疑他有来头,这个官职不能说大,但也不能说得太小,稍一思忖,“六品。”
有哪些官是六品呢?檀穗试图转动本就昏沉的脑子,原主对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对朝堂官制更是毫无涉猎,他暂时对不上号,心都飘着不敢落定。
崔兰斋见状微微俯身凑近,很好商量的,“小穗若是好奇,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但你保证守口如瓶。”
檀穗睁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诚恳地点头,“嗯嗯!”
崔兰斋摸摸檀穗柔软的脸,捏住下巴轻轻一转,与他耳语道:“实不相瞒,家父乃恩州通判。”
通判!檀穗大概知道,这个官说起来是知州的副手,但却可以和知州相互掣肘,对州内官员包括知州有监察之权,可便宜密疏奏报朝廷,大多都是朝廷指派过去的可信之人。
这可不是个芝麻官,他真是招惹到麻烦了!
檀穗吓得裹紧被子,在崔兰斋的注视下大气都不敢喘,可转念一想,恩州通判,那势力都在恩州范围,他完成任务后是要在南方定居的,南北相去偌远,应该挨不着吧?
再怎么说,和摄政王比起来,恩州通判之子的威慑力算什么!
檀穗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心中的退却之意渐渐消弱,但还是想着要找个机会请仇壹帮他去确认一下崔兰斋说的话。
崔兰斋见檀穗像个小虾米,问道:“我骗了你,小穗生我的气吗?”
檀穗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寻常人都不敢露富,更别说阿兄这样的官家子弟了。隐瞒身份,便宜行事,也是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吧。”
更何况真心才能换真心,他没资格生崔兰斋的气。
“小穗当真是个可心人。”崔兰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让檀穗的脸全都露出来,轻声说,“阿兄的确有诸多隐瞒的地方,但小穗不必在意,在这里,我只是崔兰斋,不是别的什么人。”
檀穗“嗯”了一声,崔兰斋觉得他乖,便捏捏他的脸,说:“睡了一宿,饿不饿?厨房里温着饭食,起来洗漱用饭吧。”
檀穗“诶”了一声,撑床爬起来,他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穿的裤子和寝衣,猛地顿住了。
崔兰斋见状说:“昨夜你发了很多汗,将竹榻都洇湿了,我便替你擦洗身子,换了身寝衣。”
擦、擦洗?檀穗惊吓地瞪大眼睛,那不是把他看光了?等等,崔兰斋这个禽|兽有没有水煎他啊!
檀穗不安地细细感受,确认身上除了乏力好像没别的痛楚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崔兰斋如果趁机猥|亵他,他也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檀穗脸颊爆红,似乎生气,却又不好意思生气,哑口无言地瞪着他,眼睛很快蒙上一层水雾。崔兰斋无辜地说:“是你求……不对,是你命令我替你换的,我不答应,你还闹脾气。”
檀穗现在就要闹脾气!
他猛地下床踩着靸鞋噔噔噔地冲出去了,不搭理崔兰斋,也不搭理廊上晒书的严素,洗漱后便冲进厨房,只搭理香喷喷的饭食。
严素说:“恢复得倒快。”
崔兰斋说:“我看不然。”
果然,檀穗填饱肚子就被打回原形,又蔫蔫儿地躺回床上了。崔兰斋端着药碗走到床前,他嗅着味儿便嫌恶地往薄被底下躲,嚷嚷说:“臭臭臭!”
“良药苦口。”崔兰斋在床畔坐下,伸手扯檀穗身上的被子,“喝药,给你糖吃。”
清醒时的檀穗是不会被糖轻易哄骗的,坚决不喝,脸都不肯露出来。
崔兰斋见状将药碗搁在小几上,下了命令,“一刻钟内喝完,否则今日就不要吃饭了。”
“!”檀穗吓得从被子底下爬出来,“虐待!这是虐待!”
“阿兄是为你好。”崔兰斋语气温和,却听得檀穗想咬他,“不喝药怎么快些好呢?发热可不是小病,拖得久了烧成傻子怎么办?”
他怪操心的,“傻子在外面要被欺负的,阿兄不舍得。”
檀穗说:“那我赖着你!”
崔兰斋闻言露出个笑,真假难辨地说:“阿兄也喜欢欺负傻子呢。”
“……禽兽!恶魔!”檀穗气得牙痒痒,很有骨气地说,“不给饭吃就不给饭吃,你看我会不会饿死!”
说罢就直挺挺地躺了回去,宛如尸体。
崔兰斋闻言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