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借住
合适,严素便提着空桶出去了,临走时说:“柜子下有没用的胰子、巾帕等物件,小郎君不必客气,自行拣着用便是。”

    门一关,檀穗连忙把碎花包袱往矮柜上一放,脱了裤子下水。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檀穗舒服地呼了口气,伸手找了块新胰子,撕开油纸嗅了嗅,是兰花乳香味的。

    他飞快地往手臂上搓,待看见右臂上那块状若蝴蝶的浅褐色胎记时,不由顿了顿。

    说来特别奇妙,他和原主的姓名、年纪生日、外貌都一模一样,简直像是复制粘贴在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武功,但檀穗确信他是身穿,他对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而且吧,檀穗伸手,在右臀上摸到一颗痘痘——他穿书前每天不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就是躺在卧室的床和秋千上,毫不意外地让屁股闷痘了。

    檀穗收回手,把眼一闭,往后枕在凹枕上,舒服得想睡觉。

    另一头,严素将崔兰斋的白靴提到廊上放着,扭头进入室内,“那小郎君是?”

    崔兰斋脱了外袍,坐在那儿喝茶,“不知道,我刚走出一截,拐角便看见他。他见了我好似狗见了骨头,迎面上来,十分做作地往我面前一摔。”

    严素嘴角一抽,“听着像是故意的。”

    他什么手段没见过,但如此蠢笨得有些清新的招数还是头一回见,崔兰斋说:“也不知哪家派来的奇葩。”

    严素瞧檀穗气质无害,眼神明光,一看就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实在不像刺客杀手,但此人既然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必定别有用心,不得不防。

    “那您怎么还把他带回来了?”他预感不妙。

    果然,崔兰斋说:“才嫌百无聊赖,他便出现了,不正是天赐乐子?”

    “……”严素眼前一黑,眼神落在崔兰斋腰间,低声说,“才挨了一刀还不够吗?”

    这不是对主子说话的语气,崔兰斋却不见怪,笑着瞧他一眼,“挨一刀,换五花八门,值不值?”

    “您别诓我!夜鹫敢刺杀您,甭管背后是什么原因,他此举已经是死罪,够您对五花八门下手了,何苦非要挨那一刀?”严素胸口起伏,自觉失态,撇开了眼神。

    “看破不说破是个好习惯。”崔兰斋嫌他,“红着个眼睛给谁看,烧水去……院里来客人了,叫那群人给我躲开点,把那傻鸟也拎走,记住,这里原本只有我和你。”

    严素闷声应了,转身出去。

    崔兰斋支腮看着浴房的方向,静等戏幕拉开,他要看檀穗唱的是什么角儿。

    在此之前,雨幕先一步拉开,琼州的梅雨季节哪怕难得间歇,也是转瞬即逝。

    檀穗洗漱干净,从包袱里掏出一身新衣裳换上,出门便瞧见沉沉夜雨。

    “洗好了?”严素拿了只衣篓过来,示意檀穗将脏衣裳放里面,随后领着檀穗到正堂坐。

    “冰镇过的椰浆,小郎君尝尝。”严素将冒着凉气的白瓷碗放在檀穗面前,“小郎君可用过晚饭了?”

    “在胜花街用过了……嗯,”檀穗说,“好喝!”

    比先前买的那家还好喝!

    “别客气,还有。”严素示意手旁的瓷壶,“小郎君且先坐一坐,不必拘礼。”

    说罢就出去了,看方向应该是去浴房帮忙了,檀穗缩回目光,捧着瓷杯思索起来。

    这俩人的外貌年纪和任务目标都对得上,他得想办法留下,多打探打探。

    俄顷,崔兰斋披着玄色外衫进来,示意起身的檀穗坐下。他在对面落座,示意外面,“雨一下,好说又是几日,天色已晚,小郎君若不嫌弃,便在寒舍将就一晚吧。”

    正合檀穗的意!

    “实在是太麻烦了。”他感动地说,“人生地不熟的,我能遇见两位哥哥,实在是太好了!”

    听得那声甜津津的“哥哥”,崔兰斋微微一笑。

    门外的严素更是心下一颤,入内说:“小郎君是外乡人?”

    “我是琼州城人,我是、是逃婚出来的。”檀穗编道,“家里非要给我定亲,要我去相看,我和他们说不通,索性就跑了!听说丰年县承恩寺很灵,且景色一绝,我想着过来拜拜,顺便观风,没想到路上碰见小贼……幸好遇见两位哥哥,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罢垂眼,吸吸鼻子,特别可怜。

    没眼泪硬哭,崔兰斋好整以暇地欣赏,温声说:“出门在外,理当互相照应。相逢便是有缘,小郎君不必客套,放心在我这里住下就是。”

    “……”严素说,“院里就两间寝室,我将我那间腾出来给小郎君暂住。”

    檀穗受宠若惊,摆手说:“不行的不行的,哥哥将房间让给我,我也睡不踏实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在那廊上的美人靠上躺一宿都行。”

    “哪能如此待客?”崔兰斋想了想,“这样吧,我那寝室和书房是打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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