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样的人家,明蔚一直备受打压,父母畏惧家主,劝她忍耐莫要同嫡系相争。
终于,在明蔚七岁那年她选择脱离明家,作了谢氏的门生,谢氏势大明氏不敢同他们要人。
上一任谢家主对她格外重视,甚至亲自将她带在身旁教她为官之道。
她也争气,年纪轻轻便爬到了均输令的位置上,而后又因战士功绩卓越升任治粟内史。
后来西门邕上位,将她从治粟内史拨到了少府的位置上,虽都是九卿之一皆是掌管财务,但一个手握着的是整个国家的财政另一个却只能算是给皇帝管账的。
明为调职,实为削权。
毕竟前朝皇权弱势常年战争不断,少府的权力远不及治粟内史。
但,明蔚坐到治粟内史是实打实的实力与声望,突然换了一个自然不能服众。
权力大的同时也是责任,并非是什么人都能担起来的。
新上任的治粟内史任职不足一个月,太仓令、均输令、平准令、都内令及籍田令五位一同跪在西门邕面前逼他把那人给换了。
毕竟谁都不想有一个背景大没本事还事多的祖宗。
西门邕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结果,但他好不容易将治粟内史的位置给握到自己手里,便不想再还回去。
于是,他将自己的第三女珏宁君放到了那个位置上。
皇权自古以来便讲就嫡长继承,可大族世家向来只认嫡子为家中子弟为子,也正因此西门邕十一个孩子愣是没有一个庶出。
他本不是皇帝,也不喜欢空有底下人支持没有什么才华的长子,他认为让这样一个人登基难保不会出现前朝大权旁落的情形。
也正因此他想立自幼被自己带在身边的老三作储君,但皇帝不是官员皇权也不是氏族。
于是他退了一步,没有立储君但权利、偏爱却都给了珏宁君,甚至包括这治粟内史的位置。
倘若不是没有皇帝子嗣担任官职的先例,恐怕这治粟内史也不会到现在才交到珏宁君手中。
但……治粟内史是外朝官职,外朝官职被帝王子嗣担任这不成体统,举朝廷上下无一人同意。
双方皆有自己所求,也皆不肯退步。
是以如今珏宁君有治粟内史之权,没有治粟内史之名。
木头与石板相撞,发出沉稳而庄严的响声。
哒,哒,哒……
两道不同的声响交替传来,好像还伴随着轻声的商谈。
脚步声停止,四下寂静静室门前立着一高一矮两人。
谢琮左右二人起身朝身量较矮的一人跑去,那人赶紧躲开,二人没刹住脚步其中一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连带着将前面那个也摔了。
幸好,这两个人矮又有一身肉撑着,只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便上前一人一条抱住了明蔚的大腿。
“阿娘。”
明蔚知道自己这两个孩子什么体型,也清楚自己的能力,为了不让自己遭罪只好站在一边看他们的笑话。
见两人过来,便同谢境道别一手一个拉着人走了。
明蔚走得很快,明止和明正需要跑着才能跟上,不一会便穿过长廊,母子三人消失在了拐角。
谢琮将视线收回时,谢境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谢琮朝着谢境伸手,谢境心下了然,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自静室出,向西直行便是谢府。
谢境只抱了她一会,谢琮便想下来自己走。
谢境见谢琮面色轻松,好像并不排斥这里,便开口询问:“可喜欢崔夫子的课?”
谢琮点头:“喜欢,崔夫子是胆大心细之人。”
谢境点头。
许是南边的太阳太过于刺眼,谢境朝北方望去,随后又收回目光。
“琮儿喜欢什么课?”
谢琮不明所以,她如今只上了一节课,又怎知其他课是什么样子的?
“族学先生众多,想来课业不少,今日我才听了一节如何断喜好?姑姑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一些什么?”
谢境沉默片刻,才说出今天西门邕把群臣喊过去发生的事情。
“我要到青州去,短则七八日,长则半月。”
谢琮顿住。
抬头看向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