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家里那个小的,温嘉语又问:
“那咱们要先回去接凝凝吗?”
“不用。”
“她一个人在家?晚上吃什么?”
“我说了我今晚不回家吃饭,她有零花钱,想吃什么吃什么。”
“行。”
说话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近乎被废弃的仓库群,绕过狭窄无规律的小巷,走到了有行人车流与专属于城市的噪音的马路边。
温嘉语双手插兜,看着面前的分岔路口,扭头问谢准:
“怎么说?吃什么?怎么走?”
谢准看了他一眼,短暂地思索一下,转身抬步上了坡:
“跟我走。”
温嘉语觉得谢准这玩意肯定是在趁机狠狠报复他!
具体表现在此人带着他从傍晚走到了黑夜,说是要请他吃饭,却在路线复杂的老城区七拐八绕地跋涉了一个多小时!
渝宁本就是山城,老城区又不如新城区那样平坦开阔,这里地势复杂,上下坡密集,有些小路年久失修,崎岖又曲折。
温嘉语走在谢准身后,穿行在一堆高高低低长得都差不多的楼群间,抬眼看谢准又走上一道通天大台阶,他终于破防:
“其实你是带我拉练来的吧?想吃你一顿饭可真难,你是不是故意在这带我绕路折磨我呢?!”
听见这话,谢准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语气淡淡:
“有吗?还好吧,哥哥不是很厉害的Alpha吗?我以为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要不哥哥打个车走?我在店里点好菜等你。”
“?”可恶。
看不起谁呢。
温嘉语握紧拳头,磨了磨牙,继续往上走。
“我就知道你可以,哥哥真棒。”谢准收回视线,继续上行:
“其实已经快到了。”
“这话我半个小时前就听过了。”
“哦,这次是真的。”
“?”
令人欣慰的是,谢准这次真的没说谎话骗他。
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走完这段雷霆霹雳超级无敌通天大楼梯,映入温嘉语眼帘的是一条颇有烟火气的美食街。
渝宁这个城市就是这样,走到一楼像一楼,走到五楼像一楼,走到十楼还是像一楼,魔幻至极。
温嘉语叉着腰打量一眼前路。
说是美食“街”,其实这里只是被两排楼房挤出来的一条小巷,两侧建筑的外立面看起来灰扑扑的,颇有些年代感。“美食”也都是楼房一楼的门面,一家家烧烤店火锅店顺着两溜排过去,各家木头桌子和长椅规规整整地摆在外面,顶上撑着的塑料布应该是用来遮挡阳光或者雨滴。
不知谁家的锅被掀了盖,白色的雾气像浪潮一样翻腾出来,又很快被风吹散着消失在灯光之下。
在这里吃饭的人不算特别多,谢准径直去到一家店外,找了张空桌坐下。
跟过去前,温嘉语瞅了眼这家店的招牌。
是做冒菜的。
桌上摆着一张纯手写的菜单,温嘉语翻着看了一眼,跟嬢嬢点了自己想吃的菜。
等菜的间隙里,谢准进店打了两大杯冰镇酸梅汤,放了一杯在温嘉语手边。
“这么好?还有喝的。”
温嘉语叼着吸管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口感把一小时来跋山涉水的疲惫感都清除了大半。
“辛苦哥哥走了这么久,最后只带哥哥吃个路边小店,哥哥不会委屈吧?”谢准端着自己的饮料杯坐到他对面。
温嘉语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路边小店怎么了?你不带我去旱厕吃屎我就谢天谢地恨不得朝四面八方跪地叩拜谢您大恩大德了,能带我吃冒菜这种珍馐美味简直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厚待啊——”
温嘉语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话其中一些词汇和字眼落在正用餐的客人耳朵里恐怕不是很悦耳动听,因为隔壁桌的人已经忍不住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温嘉语这才后知后觉到尴尬,他默默抬手,挡住了那些视线。
再抬眼时,他瞥到谢准唇角未散的一点笑意,这便又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谢准没回答,只很轻地耸了下肩膀,又淡淡道:
“我以为温嘉语同学是只吃澳洲龙虾A5和牛那种漂亮饭的小少爷。”
“快得了吧,可别对我有什么刻板印象。饭只要健康美味就行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最后不还得……”
温嘉语这次克制住了,没顺嘴说完那句“拉出去”。
不知道是因为拉练一个半小时累坏了的心理作用还是怎样,温嘉语觉得谢准挑的这家店还真不赖,保守一点评价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