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时安!他又来翻箱倒柜的搜刮你的钱财了!!”

    顾瑾奚看到少女眼圈泛红道:“小小不要说了。”

    顾瑾奚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被子胡乱的丢在地上,椅子四仰八叉的摔倒,玻璃瓶子碎了十几个,还有一个被踩的稀巴烂的红苹果。

    从时小小话音里的意思,那就是有人过来时安家胡乱找东西,且不止一次。

    顾瑾奚眉眼森寒,谁这么大的胆子,欺负她的小白兔。

    少女转过身来委屈又难堪的看着她,随即又侧过身子不看她。

    顾瑾奚的心口好像被千万根针密密麻麻的扎着,那久违的疼丝丝缕缕的充斥着她身体各处。

    两人的低声还在继续,确切的说是时小小在恶狠狠的说,时安制止她不要说。

    为什么制止,从今天来看,时安是不想让她知道她不堪的一面,或者说穷困潦倒的一面,再或者是内心、处境,那最深的一面。

    顾瑾奚松开紧握的手掌离开屋子,时安看到退开离开才松了一口气,按住要气炸了的时小小,嘱咐道:“小小,不要和顾瑾奚说我的事情。”

    时小小挣开她的手,哭着说:“不说你刚刚没了时阿姨,不说努力下桑田剪树枝、采比别人多两倍的桑葚,更不说从桑蚕基地回来都晚上九点。这么努力只是为了,呜……”

    时安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去的时小小,牵过她的手小声哄着:“我没事。”

    时小小甩开她的手,声音拔高着:“你再说没事!”

    她说不出口,但又克制的重复着:“我真的没事,一会我,我收拾一下……”

    时小小凶狠的打断了她的话,“不断被打乱又不断复原!”

    时安嗫嚅着唇,时小小开了机关枪的问:“你说你没事,那你为什么偷偷躲起来哭,为什么每次伤心难过的不行。”

    时安红着眼眶,时小小看到声音软了下来,额头靠在她肩膀,低低的说着:“努力攒的学费钱被苏团那个人渣爸接二连三的抢走。姐姐怎么办啊,快开学了……”

    时安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掉,可时小小哭的厉害,她努力安抚着:“没关系我,我再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人需要零工……”

    时小小推开她跑出去,时安去追,却看她趴在院子石桌上呜呜痛哭。

    时安艰难的抬脚,却被人紧紧的攥住手腕,只听她柔软的声线沙哑的喊着她名字,“安安,我……”

    时安僵硬着转过身子看顾瑾奚,‘怜悯’,她在顾瑾奚眼里看到了‘怜悯’,她真的很讨厌从别人身上看到这种眼神,尤其是从顾瑾奚眼里看到。

    不堪,窘迫,卑微,像尘埃里的一粒小的不能再小的灰尘。

    为什么她会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最窘迫不堪的年纪,遇到光彩夺目,风光无限的顾瑾奚。

    时安哆嗦着双腿后退,顾瑾奚却紧紧抱着她,嗓音带着一丝哭腔,“安安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不要躲我好不好?”

    时安咬着唇不说话,她们仔细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温热的手发颤的抚着她头发,不知怎么,她好像找不到方向满身疲惫的游荡者,在这一瞬找到了方向找到了归途。

    顾瑾奚。

    呜咽一声。

    声泪俱下。

    似乎要把从小到大的苦痛都哭出来,要把失去妈妈的痛哭出来。

    顾瑾奚喘着粗气,心脏喘不过气的听着一阵又一阵的哭声。

    就是死人也被少女哭的活了起来。

    红着眼眶,声音却柔到极致,“安安乖,哭过了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享受新的生活。”

    时安终于像她这个年纪的人一样,吸着鼻子问:“新的生活?”

    顾瑾奚浅笑,“嗯。有我的生活。”

    时安抿唇不语,心中又不安的说着:“顾瑾奚,不要可怜我,不要怜悯我,把我……”

    她还想多说‘把我当成正常人看待’,顾瑾奚却扣紧腰间说着:“安安我没有怜悯你,没有可怜你。反而心疼你,珍惜你,想对你更好,很好很好。安安你懂不懂?”

    时安低声重复,“心疼?”

    顾瑾奚确信道:“是。”

    时安呼吸紧张起来,“珍惜?”

    顾瑾奚耳红道:“嗯。”

    时安脸往她脖子处埋了埋,直到被顾瑾奚抱紧,才说着:“想对我更好,很好很好?”

    顾瑾奚耳根彻底红透,回答道:“是,很好很好。”

    时安克制着呼吸,又忍不住的问着:“顾瑾奚,你把我成你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