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番外
多年未曾见过轩辕明镜与江若楠。这二人半生洒脱,遍历山河、逍遥世外,无俗事缠身、无儿女操劳,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们。

    时至今日,二人容貌神态依旧鲜活灵动,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风华模样,气色体态、精神风骨,比半生操劳、生养抚育五个儿女的陈瑞雪还要年轻充沛。

    当年,轩辕明镜的独子轩辕稷,十三岁后便被她放手,扔在江源交由她和陈瑞雪照拂教养,她自己则与江若楠携手游遍大江南北,半生自在无忧。

    待轩辕明镜与江若楠踏入江府庭院,一眼便看见了立在廊下的江丰年。

    江若楠目光一扫,落在她满头花白的头发与沧桑眉眼之上,性子依旧直白坦率,毫无客套:“江丰年,你终日里殚精竭虑操心琐事,倒是把自己熬得苍老憔悴,看着竟有七老八十的模样。”

    这话直白刺耳,江丰年心底掠过一丝不悦,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压下情绪。

    轩辕明镜目光温和扫过庭院,留意到站在江丰年身侧、容貌清丽陌生的女子,微微挑眉开口:“江丰年,许久未见,你夫人何在?这位姑娘是?”

    此刻是以殷霏烟身形立身的陈瑞雪,举止端庄得体,微微俯身从容行礼:“见过殿下,民女殷霏烟。”

    江若楠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笑着打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试探:“不对啊江丰年,你原配夫人怎的不见人影?难不成你人老心不老,移情别恋,寻了新的红颜知己?”

    这话未免太过唐突冒犯,江丰年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肃然:“你不会说话,便暂且缄口。我夫人早前不慎摔伤头颅,醒后便一直闭门静养,不喜见人,还望长公主殿下勿要见怪。”

    轩辕明镜淡淡颔首,气度从容豁达,并未深究:“无妨,我此次远道而来,只为观礼道贺。只是江丰年,你胆子倒是依旧无人能及。如今皇城之内,皇兄御案前堆积的奏折,大半都是弹劾你的折子,满朝文武非议不绝。”

    江丰年眼底毫无惧色,一身傲骨坦荡,语气坚定肆意:“随他们去。我江家女儿,不过是心悦一人、执意成婚,他们看不惯、心存非议,又能奈我何?我已经告老还乡,我女儿慕雪也只是个普通商人,说到底,这是我江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轩辕明镜点头:“确实如此。你与你夫人、还有你女儿暮雪,既然不惧世俗眼光、天下非议,不怕旁人辱骂嘲讽、指指点点,那么世人终究奈何不得半分。”

    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她轩辕明镜不敢做!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江慕雪与谢芝瑶大婚的吉日。

    这一日江源江府,十里红妆铺陈开来,声势浩大,盛况空前。

    整条长街皆被大红锦缎、喜庆灯笼装点得热烈红火,家家户户门前悬红挂彩,沿街摆放的喜案、瑞菊、丹桂层层叠叠,香气漫街飘散。江府内外张灯结彩,鼓乐声声不绝,悠扬喜庆的嫁娶乐响彻天地,震彻整条街巷。

    往来宾客车马络绎不绝,冠盖云集,朝中权贵、地方乡绅、江湖名流尽数到场,高朋满座,喧嚣热烈。

    本地的地方官员、市井百姓尽数前来道贺。众人心中并非没有非议,世俗规矩根深蒂固,二女成婚终究是惊世骇俗、有违常理。

    可江家权倾一方、威势赫赫,无人敢当面置喙、公然挑衅。所有人都将心底的诧异、鄙夷与非议死死压下,脸上堆满恭谨笑意,老老实实躬身道贺,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婚礼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红毯铺地,喜烛高燃,金玉配饰琳琅作响,一身大红喜服的江慕雪身姿挺拔,眉眼温柔,身侧的谢芝瑶一袭同色喜服,眉眼温婉,二人并肩而立,身姿般配,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笃定。

    宾客满堂,礼乐齐鸣,眼看这场盛大特殊的婚礼便要礼成、圆满落幕。

    谁也未曾料到,变故骤然来袭。

    市井百姓、地方官府畏于江家权势,只能隐忍缄口、假意恭贺,可隐于暗处的魔教众人,以及一群自诩正道风骨、死守世俗礼教的江湖卫道士,却全然无所顾忌。

    他们视二女成婚为伤风败俗、亵渎伦常之事,早就心怀不满、蓄势待发,特意选在大婚正吉时,成群结队闯至江府门前,厉声叫嚣,执意要搅乱这场婚礼,当众问责江家悖逆世俗、败坏风气之罪。

    原本祥和盛大、喜乐融融的大婚现场,瞬间风云骤变,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