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诓骗
熟悉,又处处透着陌生。江丰年心头刚刚燃起的烈火,骤然浇上一盆冷水,失落席卷全身。

    陈瑞雪又惊又怒,向后急退:“客官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再这般无礼,我便要报官了!”

    江丰年将帷帽递回她手中,语气带着歉疚:“是在下失礼,唐突姑娘。”

    她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柜台:“再取一盒方才的药膏,余下银两,算作我的赔礼。”

    陈瑞雪挑眉:“客官背上的红疹,这便好了?”

    江丰年坦然直言:“方才是我诓骗姑娘。只因姑娘身形神态,酷似我亡妻,一时心神恍惚,才出此下策。”

    陈瑞雪把银票推回半分,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原来如此。你丧妻,我丧夫,说来,倒都是苦命之人。”

    江丰年目光紧紧锁着她:“往后,我可以常来铺中坐坐吗?”

    “买脂买膏自然欢迎。若是再像今日这般装晕设局,恕小店接待不了客官这位大神。”

    “在下江丰年,敢问姑娘芳名。”

    “殷瑞雪。”

    江丰年不肯罢休,继续追问:“殷姑娘年岁几何?亡夫是做何等营生?看姑娘身形,腹中胎儿怕是有七个月了。”

    陈瑞雪面色微冷:“江公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并无他意,只想与姑娘交一个朋友。”直觉在心底呐喊,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陈瑞雪。

    陈瑞雪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妾身容貌丑陋,又是寡妇,哪里配和公子相交。”

    “江某不以相貌论人,自身容貌也并无出众之处。”

    陈瑞雪望着她身上那一身自己当年在卢阳亲手置办的衣袍,腰间那枚被摩挲得温润的平安扣,心中五味翻涌。江丰年的心意,她如何看不明白。

    可咫尺之间,便是万丈深渊。

    “江源城中,谁不知晓江丰年乃是永安公主的驸马。就算公主大度不计较你与我相交,妾身却胆战心惊。还请驸马速速离开小店,莫要给我招来无妄之灾。”

    江丰年无言辩驳,深深一揖,转身离开了雪记胭脂铺。

    回到府中,她即刻下令,派遣心腹下人暗中驻守雪记胭脂铺四周,暗中护好店主安危,不许旁人前去滋扰。又传令江家各处商行管事、掌柜,尽数前往雪记采买胭脂膏药。

    一时间,雪记门庭若市。铺内囤积的存货,一个下午便被抢购一空,一日进账足足五万两白银。

    陈瑞雪望着空荡荡的货架,心中了然。江丰年已经咬定了她的身份。

    纵然如此,只要自己一口咬死自己是殷瑞雪,旁人便拿不出半点实据。

    夜色沉沉,月色浸透街巷。

    万籁俱寂之时,一道黑影掠过墙头,悄无声息翻入雪记胭脂铺的后院。

    江丰年,竟做了这梁上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