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自毁
闯入院中,眼底尽是不解与失望:

    “江丰年!你怎么可以如此?!”

    “你怎么能答应做永安公主的驸马!弟妹尸骨未寒、下落未明,你怎能转身另娶!”

    声声质问,尖锐刺骨。

    江丰年早已麻木,彻底破罐破摔,眼底一片死寂,语气寒凉破败:

    “你若是看不惯,大可告诉永安公主,揭穿我所有身份底细。”

    “你也可以禀明圣上,说我不配,犯了欺君大罪,让他们斩了我便是。”

    她开始厌倦家族荣辱、生死牵绊、身不由己的煎熬。

    这些年扛在肩上的千斤重担,她一点都不想再担了。她不想,但她不敢也不能。如果江若楠去告状,她是不是就能够做一个不负责任的族长还有家主,她是不是就可以松一口气?死了,去地下找瑞雪也挺好,死了,哪用管身后洪水滔天。

    江若楠被她堵得一口气郁结胸口,气得浑身发颤,半晌说不出话。

    江丰年抬眸,淡淡添了一句,极尽嘲讽悲凉:

    “你与其生气,嫉妒,不满,不如用尽本事,去夺得永安公主青睐,让她主动把我休弃。”

    “江逸力本就是江家旁支亦可承接掌控江家,换你入赘,于朝廷、于皇家,并无半点区别。”

    江若楠被她字字刺得眼眶通红,又气又痛,终究无可奈何,愤然甩袖离去。

    院中归于死寂。

    喧嚣散尽,只剩彻骨空凉。

    江丰年身躯一晃,再也撑不住连日紧绷的心神与透支的身体,她叫来随从江涟,声音轻得像风,带着最后一丝卑微渴求:

    “江涟……夫人,有消息了吗?”

    这半月,她重金撒遍江河沿岸,万人搜江、千里排查,日夜不休。

    可江水滔滔,茫茫烟波,半点踪迹皆无。

    江涟垂首,喉间哽咽,只能沉重摇头。

    没有。

    依旧没有。

    杳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的夫人,她的瑞雪,到底在哪?

    连日强撑的理智、克制、倔强、伪装,轰然碎裂。今日皇权压迫逼婚,轩辕明镜诛心之言,彻底压垮了江丰年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她双腿一软,伤重破碎虚弱的身躯重重栽倒在地。

    尘土沾衣,筋骨脱力,彻骨的绝望席卷四肢百骸。

    江涟大惊,连忙上前,小心翼翼背起她,快步送回卧房。

    另一边,江老夫人自皇宫归来,默默垂泪,眼底皆是心疼与哀痛。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逼至如此绝境,看着儿媳生死不明,看着孙儿孙女无人照拂,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

    江涟欲出门请御医诊治,江老夫人沙哑出声,拦下了他:

    “不必请大夫。”

    王苑重伤下不了床,王继枫不在京城,江丰年的伤不能随便请人医治。

    “丰年这身伤、这心病,寻常汤药无用。让她服旧伤药,能不能撑过来,全看她自己的毅力。”

    她的伤,她的痛,她的哀,她的苦,都只能她自己熬。

    入夜。

    江丰年缓缓从昏沉中醒来。

    还未睁眼,门外细碎传来江涟江波江涛等人的私语。他们说的话,字字句句,钻入耳膜,剜心刻骨。

    陛下已昭告天下。

    追封她的发妻陈氏为端安孺人,赐谥号贞穆。

    一纸诰命,盖棺定论。

    官宣她的夫人落水殒身,香消玉殒,从此世间再无陈瑞雪。

    同时圣旨严明,昭告四海。

    一个月之后,驸马江丰年与永安公主轩辕明镜,行大婚大典。

    彻底断了她所有念想,封死了她所有回头路。

    那一刻,江丰年彻底垮了。

    她遣退所有下人,闭门谢客,拒见一切访客,搁置所有江家事务。

    偌大卧房,只剩满桌烈酒。

    自此,日日饮酒,夜夜买醉。

    她自幼习武,每天被父亲训练酒量,体质殊于常人,千杯不醉。

    可越是不醉,越是清醒。

    清醒地承受剜心之痛,清醒地熬着无边无尽的绝望,清醒地记着:是她没保护好她,还负了她、愧了她、永远失去了她。

    烈酒入喉,灼烧肠胃,却半分压不住心底的寒凉死寂。

    每日醉到极致,依旧心神清明。

    只要看见江涟,她便会机械地、近乎偏执地重复一句问话:

    “找到夫人了吗?”

    次次落空,次次绝望。

    这日,身着御医朝服的东方流云推门而入,看着房中狼藉满地、酒气熏天,看着榻上形销骨立、眼底死寂的江丰年,满心无奈与痛惜。

    他伸手搭住江丰年腕脉,指尖触到的脉象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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