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过江丰年苍白憔悴、内伤深重的模样,眉头紧蹙:“先不说这些,我即刻入内为公主诊治。倒是你,一身根基尽损,内力耗竭,筋脉淤堵,脏腑受损,满身寒气,往后谁替公主驱寒固本?”
江丰年眸光淡漠,毫无波澜:“去找江若楠。”
“她近日苦修葵花宝典,内力增速极快。纵使耗尽她全身修为,她也甘愿为轩辕明镜赴死驱寒。”
她顿了顿,心底早已看淡一切:
“至于我,不必了。
从前我顾大局、惜荣辱、守分寸,为江家,为朝廷鞍前马后。
如今爱人不见、我心已死,所谓家族荣耀、个人前程、功过得失,于我而言,皆是浮云,再无半分牵绊。”
东方流云望着她死寂的眉眼,心中轻叹,再不多劝。
翌日。
轩辕明镜寒毒尽退,悠悠转醒。
圣驾亲临永安公主府。
永安公主乃是大晋唯一未出阁、却手握实封属地、可在宫外自立府邸的公主,圣眷独一份,无人能及。
皇帝入府之后,屏退所有内侍宫女,殿内只剩君臣父女二人。
轩辕明镜起身跪地,坦诚叩首:“父皇,儿臣有罪,欺瞒圣躬。霖王蒋玉霖身份作假,真正的霖王多年前早已亡故。”
皇帝神色平静,无半分意外:“此事,朕早知晓。”
他眼底藏着帝王深沉权衡:“朝堂皇子相争、平王一家独大,势力需要制衡,朕,亦需一枚棋子稳固朝局。”
轩辕明镜抬眸,正色禀奏:“父皇,此番儿臣在卢阳境内老虎滩遇刺,儿臣已然查清。除隐门杀手之外,平王、蒋玉霖皆在暗中出手,蓄意谋害儿臣、谋害朝廷有功之臣。”
皇帝眸光冷冽,杀伐立断:“平王野心不敛,图谋不轨,即日起,废黜皇子身份,贬为庶民,流放西疆。蒋玉霖假冒皇嗣,罪无可赦,赐毒酒一杯,对外宣称暴病薨亡,其子嗣尽数处置,杜绝后患。”
帝王偏爱,向来明目张胆。
当年太子深陷夺嫡之乱、遭其他皇子联手构陷排挤,步步维艰,朝中大臣步步紧逼,皇帝不得不圈禁太子,废了太子名号。皇帝子嗣众多,唯有先皇后留下的这一双儿女,是他心底最后的柔软与偏袒。
此前若非轩辕明镜找到津杭漕运三本密册,让他拿捏满朝文武把柄,太子绝无这般顺利复出。
如今祁家倾覆、国库充盈、朝局安稳,平王废黜、朝堂再无掣肘,蒋玉霖已经失去作用。
一个假冒的皇子,当着当着还把他野心养出来了,居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害朕的女儿,简直找死。
皇帝望着自家女儿,很是心疼,这些年她辛苦了,是时候为她考虑终身大事了。他缓缓开口:“皇儿,你看江丰年此人,如何?”
轩辕明镜据实回道:“沉稳干练,心思缜密,武功高强,是难得的得力臣属。”
“朕问的,是作为男子,如何?”
轩辕明镜心头微顿,瞬间懂了父皇深意,垂首应答:“父皇,儿臣不喜其容貌,更不喜有妇之夫,无意私情。”
皇帝淡淡一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皇强势:“其妻落水数日,杳无踪迹,十死无生。就算侥幸存活,朕一纸圣旨,令其休妻,又有何难?”
轩辕明镜蹙眉:“父皇万万不可。江丰年重情重义、心性坚定,此人只能施恩笼络,绝不可强权逼迫,否则必生反心。”
“一介商人出身的鳏夫,能尚主为驸马,已是天大恩宠。”皇帝语气笃定,心意已决,“此事,朕已定。”
轩辕明镜:“父皇,为何是江丰年?”
皇帝:“这人,皇儿你不反感。何况江丰年没有实权,好拿捏。他为你两次药浴驱寒,需要负责到底。”
轩辕明镜默然垂眸,不再劝阻。
她心底亦隐隐承认,纵观朝野青年才俊,唯有江丰年,心性、能力、格局、担当,最配得上自己,也最能稳固朝局。
其实她也不是考虑这些,纯粹是觉得作为夫君,江丰年是合格的。
轩辕明镜开口:“父皇,再等些时日,看看江夫人能不能找回来。江丰年那一身伤,还得慢慢调养。”
皇帝龙颜大悦,他的宝贝女儿总算愿意成家了。
“朕都依你。”
江丰年在公主府又静养了十日。
陈瑞雪依旧毫无音讯。
这天圣旨传入府中,召江丰年即刻入宫觐见。
金銮殿上。
江丰年躬身跪拜,沉稳谢恩。
皇帝居高临下,直言不讳,一语定乾坤:
“江丰年,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