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针、调配药浴,一丝不苟。二人关系也算突飞猛进。
另一侧的甲板上,时常响起兵刃交锋的清鸣。
江若楠一身利落劲装,拔剑出鞘,邀江丰年切磋剑法。
昔日二人交手尚能旗鼓相当,数十回合难分高下。如今江丰年修习葵花宝典,内力大增。剑光起落,招法沉稳凌厉,不过十余招,江若楠的剑路便处处受制,堪堪撑不到二十回合,便被逼得连连后退,收剑认输。
江丰年望着滔滔江水,思绪飘忽。
自从圣上降下恩旨之后,江丰年心中就藏着一桩悬事。
她一直想问轩辕明镜,为何此次封赏之中,独独漏掉了陈瑞雪的诰命。可几番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
以轩辕明镜现在对夫人的态度,绝不会刻意搁置这份请封。想来,该是圣上听信坊间流言,心中对陈瑞雪存有偏见,不愿颁下荣封。
思及此,江丰年暗自轻叹。
寻得一个四下清静的时机,江丰年看向身旁的轩辕明镜,从容发问:
“殿下,祁发隆,轩辕澧,秦挚留下的漕运账册牵连朝中官员数不胜数。圣上拿到卷宗之后,可曾逐一追究清算?”
“本宫记得,账册没有经过你手,你是怎么知道的?”轩辕明镜眼神微眯,神色捉摸不定。
江丰年躬身拱手:“猜的,漕税利益巨大,沿线经手官员肯定不少。此番扳倒了祁家,属下得罪的人蛮多,颇感害怕惶恐!”
轩辕明镜指尖摩挲着棋子,神色淡然:“唯有右相王怀德被罢官归田,其余涉案官员,一概不予追究。且不说此事已经盖棺定论,他们不会蠢得再跳出来跟你这把利刃计较,更何况,本宫没看出来你有惶恐害怕过!”
江丰年微低着头,静静听着公主之言,并不反驳。一路走来,她怎么可能不害怕,只是害怕没有用,该干还得干!
去了京城,人生地不熟,得更加谨慎。
朝堂盘根错节,远比江源一地的争斗更加幽深复杂。她打定主意,路上一定要多多打听京城朝堂的人事纠葛,摸清各方势力脉络,免得踏入帝都之后,无意间冲撞权贵,招来无妄之灾。
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轩辕明镜淡淡宽慰:“本宫的性命安危尚且有赖于你们夫妻二人,入京之后,不必过分担忧人身祸患。”
虽有公主这句承诺,江丰年却不敢松懈。轩辕明镜不愿深谈朝堂秘事,她便转而去找平日里沉默寡言、却眼界极深的竹师傅求教。这位身怀绝顶武功的中年男人素来不苟言笑,但对江丰年颇为赏识,愿意点拨一二,免得她入京之后行差踏错。
江水滔滔,舟行十日,大船驶入江北卢阳地界。
再行两日水路,便可抵达京城。
这一日午后,江风带着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
陈瑞雪立在窗边观景,忽然心口一阵翻涌,胃里隐隐泛起恶心,喉间阵阵发紧,忍不住捂住嘴唇。
江丰年一眼察觉到她身形不稳,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臂膀,神色骤然紧张:“夫人,往日乘船一路安稳,从未见你晕船。可是今日身子不适?”
陈瑞雪抬眸望向她,眼底漾起一层温柔微光,轻声道:“夫君,妾身有了。”
一瞬之间,江丰年僵在原地,怔了许久,方才彻底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悦席卷心头,她情不自禁伸手将陈瑞雪一把抱起,在宽敞的船舱内欢喜地转了一圈。
陈瑞雪望着她难得失态的模样,心中暗自感慨:原来她心底,也是盼望着新生命到来。
狂喜过后,江丰年脱口而出:“万幸,那枚秘药并无剧毒。”
陈瑞雪又好气又好笑:“夫君此刻最先欣喜的,难道不是自己终于有了亲生骨肉?”
江丰年缓缓放下她,收敛狂喜,眼底浮起一层后怕。
“我早已视明月、星云为我亲生骨肉。于我而言,你平安康健,才是头等大事。前一次生产你经历九死一生,我始终历历在目。说句私心话,我本不愿你再经历怀胎分娩之苦。”
她心中也有一丝郁闷。一旦陈瑞雪怀孕,往后便更要克制温存。好在先前身受重伤、内力损耗巨大,休养的这些时日,她一直格外克制,未曾过度劳烦夫人。
江丰年立刻唤来王苑,吩咐她备好安胎汤药。
王苑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疑。难道市井传言竟有几分真实?家主真的卖妻求荣,把夫人送给了蒋玉霖?夫人是霖王安置在江府的外室?现在夫人又有了?家主很喜欢当绿毛龟?
江丰年一眼看穿她眼底的疑惑,眉头微蹙,沉声喝道:“休要胡思乱想!夫人腹中孩儿是我的血脉,你速速前去置办安胎药材。”
女女能生子?王苑纵然心中存着极大的困惑,却不敢出言质疑,躬身领命,转身下船去办妥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