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心中清明,世人皆知李惊风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威名赫赫。
可无人知晓,她身怀葵花宝典,内力突飞猛进,早已今非昔比。
届时到底谁生谁死,尚未可知。
她淡淡一笑:“穆家主,江某知晓轻重,有一定把握可以战胜李帮主,活着走下擂台。”
江丰年都这么说了,穆红英不再多劝。
秦挚见江丰年很是自信,立刻上前一步,冷声逼问:“江家主,李帮主倾尽半生基业做赌注,诚意十足。那你呢?你若败亡,又有何物可赌?”
江丰年抬眸,笑意清冷:
“李帮主赌注厚重,足以动我心魄,我接战,便是最大的诚意。
江某年岁尚轻,前程浩荡、江家家业蒸蒸日上,一身荣辱尽在此身。
江某若败亡,何需外物为赌?届时,你们秦家,祁家还能无动于衷?
只是你们祁秦两家,扪心自问,
没了我江丰年,你们当真就能拿回津杭运河的掌控权、复旧日特权、稳百年垄断吗?
漕税旧账就算江某不查,难道就没有后来人么?”
最后一句反问,堵得秦挚面色铁青,哑口无言。
江丰年收回目光,站起来对满堂群雄说道:
“三日后,江某两个孩儿百日宴。
诸位今日既然在此见证李帮主与江某的赌约,若有余暇,大可在江源多待几天。一来赴江某孩儿百日宴席,二来静待江某与李帮主生死决战。
百日宴、生死战,一并设在揽江楼。
李帮主,三日后再战,你可应允?”
李惊风沉吟片刻,颔首应声:“可以。三日后,揽江楼,吃宴席,分生死!”
定在揽江楼,都是为了照顾自家岳父生意。
漕运大会由官府出资,江丰年把举办地点定在岳父陈天桥的揽江楼,一众豪强巨贾后续若愿意留下吃席观战,继续住在揽江楼,食宿花销只能自付。
与岳父方便,让自家夫人开心,夫人开心自己就开心,顺水人情,何乐不为。
赌约既定,众人心绪翻涌,迟迟难以平息。
此时,左席的闫万熙缓步上前,拍了拍江丰年肩头,神色真诚,带着几分叹服与感慨。
“贤弟,你真是胆魄过人、当世难得。
当初主子将津杭漕运大权给了你,我心中尚且暗自不服。可今日这场漕运大会,老弟制订新规,力压权贵,势如破竹,一往无前。你身为即将崛起的新兴权贵,却愿意以身作则,放弃漕运特权,为国为民,不慕私利,甚至以身入局,赴一场生死之约。为兄今日是彻底心服口服。
看来我是老了,早已没了你这般破局立世,扫除积弊,继往开来的魄力。
你此番新政,得罪众多勋贵世家、河道豪强。
说实话,你若真有不测,这漕运改制的烂摊子,可能就落我头上了,我万万不敢接手,也接不住。
你务必胜出,好好活着。
闫家事务繁杂,今日便不再多留,为兄要即刻返程无溪。百日宴我虽不能亲临,贺礼早已备好,稍后让人送来。贤弟,保重。”
江丰年颔首,真诚送客:“多谢兄长挂怀,一路保重。”
闫万熙拱手作别,利落离场。
另一边,祁宣立在角落,眼底满是阴毒戾气,几乎压抑不住杀意。
今日当众被孙语嫣剥夺孙家主事之权、被她当众休弃,一口一口赘婿,颜面尽失。
他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孙语嫣碎尸万段。
可孙语嫣身侧层层皆是江家护卫,戒备森严,他无从下手,只能强行隐忍。
事到如今,他只能另做打算。
孙语嫣铁了心要休他,孙家东家之位,已然岌岌可危。
当初听从祁发隆之计,放孙语嫣一行人离去,好在江家安插祁家眼线。如今他祁家家主之位遥遥无期,孙家家主之位即将彻底旁落。早知道,早点弄死孙语嫣,拿不到孙家造船图纸又有何妨。
眼下唯有火速赶回岭南,暗中转移孙家私产、库房银两、商船账目,能搬多少是多少。
留得钱财在,日后才有翻身之机。
若是孙家家业被孙语嫣全盘夺回,他才是真正一无所有。
祁宣不再停留,压下满腔怨毒,悄然离去,一心赶回岭南布局抽身。
与此同时,孙语嫣移步至江丰年身前,神色恳切,眼底满是坚定与求助。
今日当众拥护新规、助江丰年收回津杭运河漕运权柄、撕破与祁宣的夫妻体面,与祁宣宣战,她已然再无退路。
“江家主。”孙语嫣敛衽一礼,语气郑重,“今日妾身当众断情,决意休弃祁宣,重掌孙家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