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私语
昭,都被她理智克制、绝情推开。

    她心底不是没有过怯懦与惶恐。

    她怕自己经历太多、身心不洁,怕她心底介意、暗自嫌弃,怕她始终只是责任相待,并无半分儿女情长。

    江丰年心口一软,低头深深抵着她眉眼,字字恳切郑重:

    “我从无不愿。知道自己对你的心意后,无时无刻,都心甘情愿。只是你旧伤未愈、身子偏弱,我舍不得半分折腾。

    昨日是我护你不周。若不是我锐气太过、步步锋芒,与轩辕澧他们彻底撕破脸面,你也不会沦为他们制衡算计的棋子,在郡王府受那般腌臜算计。”

    她抬手轻轻抚摸她后背,温柔安抚:“不怪夫君的。”

    随后,她轻声细语,将昨日女宾席上江源郡王妃秦氏强行塞平妻、当众折辱、随后暗中换壶下毒、醒来遇到蒋玉霖等步步构陷的全过程,一一轻声道来。

    江丰年静静听着,眸色沉沉,心底一片清明冷寂。

    轩辕明镜那般通透聪慧、洞察一切的人物,怎会看不出鸳鸯转心壶的蹊跷?

    她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却偏不提前点破、不中途阻拦。

    任由她的妻子瑞雪饮下药茶、身陷绝境,再适时出手、破局解围。

    上位者的心思,从来皆是算计。

    借一场危局,逼自己彻底入局、彻底依附、彻底感恩,同时借此事,彻底斩断她与祁家、王府的缓和余地,倒逼她站死阵营。

    江丰年心底全然通透,却不怨怼。

    她自己作为江家家主,也算身居高位、布局用人,亦是如此。

    危局炼心、绝境收心,自古便是帝王权术。

    可纵然理解权谋,心底依旧后怕心疼。

    心疼她的夫人,无端卷入这般肮脏棋局,受尽惊吓苦楚。

    陈瑞雪依偎在她怀中,轻声发问:“夫君,那位轩辕小姐,便是你如今倚靠的永安公主,对不对?”

    江丰年坦诚颔首,语气平静,毫无隐瞒:

    “是她。但谈不上全然倚靠,不过是互相借力、彼此共赢。

    她需要我为她整顿漕运、肃清朝堂旧势、铺平夺嫡道路。

    我需要她为江家遮风挡雨、抬举基业、成就皇商之家。

    我对她谦卑恭敬、守礼听命,是下位者的本分。

    但我从不会将江家存亡、夫妻余生,尽数寄托于上位者的仁慈。

    我江丰年的命,夫人你的安稳,江家的未来只能握在我自己手里。”

    心底她悄悄藏了半句未说——

    她恭敬逢迎、抱紧这棵大树,最大的私心,便是借她制衡蒋玉霖,彻底隔绝所有纠缠觊觎。

    她的夫人,余生只需安稳喜乐,再无人敢窥探半分。

    陈瑞雪见江丰年如今这些隐秘心事都愿意说给她听,心头暖意汹涌,眉眼弯弯,满心踏实欢喜。

    真好。如今的她们,再无猜忌、再无提防,心事坦诚、事事不瞒,是彼此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她软软往她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最安稳舒服的姿势,眉眼温顺依赖。

    江丰年收紧手臂,低头细细亲吻她的眉心、轻颤的睫羽、秀气的鼻梁,最后温柔覆上她柔软殷红的唇。

    轻柔缱绻的吻,层层递进,撩得呼吸渐乱,一室温情滚烫。

    江丰年眼底炽热浓得化不开,胸膛温热起伏,低声轻问:“夫人,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何会选择我?”

    “蒋玉霖容貌俊秀、才情卓绝、身份尊贵、温文风雅,是世人眼中最完美的良人模样,也是你从前偏爱的类型。

    我素来冷硬、满身算计、一身铜臭、不懂风月……从不是你喜欢的模样。”

    陈瑞雪听着,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温柔清澈:

    “夫君实话听吗?”

    “嗯。”

    “初见之时,妾身确实不喜。”

    陈瑞雪十分坦诚,一字一句温柔细数心事:

    “初见你,满脸血污,眉眼有疤,再见你,神色冷厉、气场迫人,眉眼锋利,妾身只觉此人定然冷硬难相处。

    成婚之初,妾身也暗自忌惮。觉得你冷心冷情、步步算计、事事权衡,满身铜臭,从无半分风雅温柔。”

    江丰年闷笑着埋在她颈窝:“夫人如今倒是半点不藏私,什么真话都往外说。”

    陈瑞雪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笑意温柔:“夫妻之间,贵在坦诚。”

    江丰年低低应声,心底柔软泛滥:“是啊,如今倒是坦诚了。从前我们,可是日日提防、事事算计、半句真话都舍不得。”

    “正因从前步步试探、处处隔阂,”陈瑞雪仰头望着她,眼底温柔,轻声动容,“妾身才更珍惜如今彼此交付、全然信任的余生。”

    “我也是。”江丰年轻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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