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马车下来的贵客,轩辕小姐,以最高规格安顿,一应用度全往最好的招待,任何人不得惊扰、不得怠慢。”
交代完毕,她再无半分停留,抱着怀中之人快步走向竹园。
竹园清幽安静,帘幕垂落。
王继枫片刻即至,凝神搭脉片刻,神色凝重,无奈躬身回禀:
“家主,此药阴毒缠绵,药性入络,唯有自然调和、顺势疏泄方能化解,汤药针灸,皆难奏效。”
江丰年眸色沉沉,指尖微紧:
“冷水浸浴,等到药性消退,可否行得通?”
“万万不可。”王继枫连连摇头,“夫人本有旧伤、体虚偏弱,寒水刺激只会伤及脏腑、淤堵经脉,后患无穷,万万试不得。”
闻言,江丰年心底了然。
她抬手,遣退所有侍女仆役,阖上房门,落锁,一室寂然。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温柔,映得满室静谧私密。
江丰年俯身,小心翼翼将滚烫虚弱的人安置床榻。
她记得她身上腹部旧伤没有完全痊愈,不敢有半分粗鲁,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小心。
褪去外裳、层层衣料,动作缓而稳,唯恐力道稍重,便扯痛她旧伤。
帷幔轻轻落下,隔绝烛火余光,只余一室温柔昏暗。
“夫人。”
江丰年俯身,嗓音低沉温柔,带着隐忍良久的愧疚与疼惜:
“委屈你了。身体没有大好,还要受这般苦楚……是丰年护你不周。”
“丰年,今日失礼了!”江丰年克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解去陈瑞雪身上最后一层小小的束缚。
陈瑞雪此刻早已难耐至极,心底却偏偏生出几分软意。
江丰年此人精于世故,长于算计,不拘一格,看似老成持重,骨子里实则狂放不羁。可唯独对她,守礼至此、克制至此、温柔至此、珍重至此,今日的她甚至带着几分可爱的迂腐。
药性磨人,可身边之人的珍视与小心翼翼,比良药更能安人心神。
这一夜,无疾风骤雨,唯有万般珍重。
江丰年自始至终,细致小心,避开她的旧伤、极尽温柔安抚、耐心纾解。
怕她燥热,便时时为她轻拭额间薄汗;怕她腰腹吃力,便始终托护着她腰身;怕她神志昏乱恐慌,便时时低唤她名字、轻声安抚。
后半夜,药性渐散,人渐渐安稳下来。
江丰年又起身,亲自调温暖汤,备下温水净身,细细替她擦拭周身,动作温柔缱绻、一丝不苟。
浴室温暖,水汽氤氲,她小心翼翼护着她孱弱的身子,避开她的旧伤,温柔温存,细致入微。
从更深露重,直至东方泛白、天光大亮。
一夜无眠,一宿温柔。
晨光穿透窗棂,落满床榻。
怀中之人终于褪去满身燥热,眉眼舒展,呼吸均匀安稳,沉沉睡去。
江丰年微微垂眸,望着怀中人安静恬淡的睡颜,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后怕。
昨日风波、郡王府毒计、后宅阴私,尽数压在心底。
从今往后,她要让她岁岁无忧,再不受半分算计苦楚,再不受半分屈辱折磨。
她的瑞雪,她的妻,她要用余生珍之,护之!
在妻子光洁的眉心轻轻印下一吻,江丰年不敢休息,立即梳洗打扮,穿戴整齐去了菊园拜见轩辕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