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祁家构陷在先、蓄意灭口,欲将她彻底碾碎于尘埃。
这场博弈,从她入狱那日起,便注定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她对祁家的反击、清算,不管有没有轩辕明镜给她的任务,她都会全力以赴对付祁家,在所不惜。
轩辕澧尚未答话,一道沉敛满含威压的声音,自二人身后缓缓响起。
祁发隆缓步上前,锦袍雍容,气场沉厚,眼底藏着久经风浪的审视与阴翳,语气似赞实压:
“江家主年少得志,锐气逼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江丰年侧身颔首,礼数周全,从容回敬:
“祁家主深耕商道数十载,根深叶茂、老成持重,才是我辈该当敬重效法的前辈。”
她心道,祁家虽经重创、这次损失惨重,可终究是百年皇商、还是皇亲国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相较这般盘根错节、深耕朝野的老牌皇商,骤然崛起的江家,底蕴终究浅薄,差之甚远。
祁发隆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敲打与警告:
“年轻人有冲劲、敢闯敢拼,是好事。可锐气过盛、不知收敛,一味硬碰硬,争强好胜,乃是大忌。江家主年少气盛、行事冲动,小心最后落得个身死业败,连自己输在何处都无从知晓。”
江丰年抬眸迎上他沉沉目光,坦荡无惧,言语铿锵:
“江山代有人才出,自古新人胜旧人。年轻人不闯不拼难道要像老年人一样固守旧弊、腐朽沉沦、坐以待毙?”
一旁的骧义侯秦挚听得不耐,当即出声嗤笑,桀骜尽显眼底,语带讥讽:
“江家主刚接手漕运大权,便急着重定漕规,号令群雄。当真以为朝堂勋贵沿袭百年的规矩,可凭你一腔少年锐气随意篡改?江家主初生牛犊不怕虎,肆意触碰一众权贵的核心利益,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至此,双方脸面彻底撕破。
既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对局,江丰年再无半分周旋客套的耐心。
她神色骤然冷定,语气强硬,干脆,不留余地:
“秦侯爷,你在江源境内的三处大型漕运码头,我已敲定新任管事,明日一早准时到岗接管交割,请侯爷尽早备好手续。”
不管祁发隆和秦挚脸色如何难看,江丰年对轩辕澧拱手道:“郡王,请恕丰年失陪!”
宴席另一侧僻静廊下,风波暗涌。
平王并未掺和江丰年这边的纷争,此刻正面色阴郁地与蒋玉霖对峙而立,气场紧绷,针锋相对。
平王满心戾气难掩,冷声道:
“霖王,此番是本王棋差一着。下次,你不会再有这般好运。”
蒋玉霖立在檐下,神色温润淡然,笑意浅浅,从容不迫:
“皇兄已然拿下乌兰马场,坐拥乌兰草原三百顷,布局深远,收获颇丰,何来吃亏一说?”
“哼!”
平王怒极冷哼,眼底戾气翻涌,胸中愤懑难平:
“若不是你暗中横插一脚、刻意作梗,本王本可兵不血刃全盘拿下!你最好安分守己,莫让本王抓到半分把柄,不然本王一定让你从高处青云跌落,重回泥土尘埃。”
他越想越恼,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此番布局,他本想一分不花,拿下乌兰马场。
偏偏祁钰这个废物,不仅没能除掉江丰年,反倒行事漏洞百出,留下一堆致命把柄,还被官府捉拿归案。霖王一党在朝堂之上步步紧逼,天子龙颜大怒,祁家只能忍痛,割财保命,让他白白损失了不少银钱和产业。
唯一的慰藉,便是到手的乌兰马场。
此地扎根西北要害,进可监视废太子旧党势力,退可联通蜀王派系,是极佳的军政布局支点。
西北战马贸易、边境军备命脉,他势必要牢牢攥于掌心,一点一点掌握军队大权。
面对平王的迁怒威胁,蒋玉霖只淡淡勾唇,笑意清冷,一语戳破本质:
“皇兄一心蓄马练兵、布局朝堂、想要谋夺大位。臣弟无此野心,更学不会强取他人基业、夺人生路,还要斩草除根的手段。
另外,臣弟一向安分守己,皇兄想让臣弟重回泥埃?这还是大白天,不适合做白日梦!”
平王气得恨不得指着蒋玉霖鼻子大骂:你这野种,竖子,简直猖狂,悖逆,无礼!
但是轩辕澧和一帮官员过来敬酒,他只能和蒋玉霖继续维持兄友弟恭的皇家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