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一桩往事,陈瑞雪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从前就有女子甘愿为江丰年舍命负伤,送上家财哪怕做妾都行,可江丰年依旧决然抽身离去。
这般比对之下,自己于她心底,大抵终究是特殊的。
纷乱的心事盘旋许久,疲惫席卷身心,陈瑞雪慢慢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破晓,晨光穿透窗棂洒落屋内。
休养一夜之后,陈瑞雪精神好转不少。她坐起身,任由丫鬟给自己整理衣衫,随即吩咐一旁待命的王苑。
“前去派人,将婆母、江仲康还有江逸玖请到我这边来。”
王苑面露担忧,躬身规劝:“夫人,您身子尚且虚弱,实在不宜过度操劳琐事。”
“这是你家主交代的事,我得抓紧时间办好。”陈瑞雪不容置喙地说道。
王苑不再劝阻,应声退出门外前去传唤众人。
没过多久,一身深色锦缎襦裙的江老夫人率先踏入卧房。
“瑞雪,唤老身前来何事?”
陈瑞雪给江老夫人请安,江老夫人赶紧扶住她坐下。
“婆母,江家不少活钱都投入到了西北乌兰马场。现如今夫君蒙冤被关入江源城大牢,想要四处打通关节、搜集证据翻案,处处都需要花销银钱。
往日出嫁的几位姑母,隔三差五便回江家支取银两补贴夫家帮助夫家升迁。如今江家遇上生死难关,她们身为夫君的亲姐姐,理当出钱出力,伸出援手营救自家弟弟。”
江老夫人听到这里,就心酸心碎生气不已:“怕是难办,老身前两天登门求见,人都没见到。”
“婆母找她们救人,她们救不了,又怕殃及自身,不见婆母也不是姑姐们的意思,估计都听她们夫君的。但是现在不是找她们救人,是找她们还钱。”
这时江仲康和江逸玖也来了,手上都带着账本。
江仲康连忙躬身回话:“所以夫人叫我们二人前来,是去催账么?”
陈瑞雪:“没错,她们出不了力,出钱也行,曾经她们在江家拿走多少,让他们都还回来。”
“这是她们夫君打下的一些借条,你们二人带着江家下人去催账。告诉她们,要想和江家做切割,不想被江家连累,就把钱都还了。不还,妾身就亲自去打官司要债,若救不出夫君,妾身不介意玉石俱焚。”
江仲康二人看了一下江老夫人,江老夫人叹了叹气道:“都照瑞雪的意思办,以后她就是江家主母。”
那几个女儿出嫁了是真的不管江家的死活了。她也彻底心寒。
江半城生前对她不薄,她没有生下儿子也依旧对她尊重有加关爱不已江家主母地位稳固,江家的基业她也操劳了半生。
丰年虽不是她亲生,也是她亲手抚养长大,江半城去世后,这些年她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怎么选择,孰轻孰重,她心里有数。
事情办的很快,一个上午的时间,其余几位姑姐陆续命人把从前借取的银两、古董差价分文不少地送回江府。
唯独江老夫人的三女儿江书月,不光不肯还钱,还当着传话下人一番肆意数落。
江家下人急匆匆折返院内,脸色局促地跪在地上回话。
江老夫人此刻正端着一盏温热的花茶,指尖骤然收紧,瓷杯壁硌得掌心生疼,她沉声道:“老身那三女儿,说了什么?”
仆人垂着头,一字一句如实禀报:“三小姐说她绝不会拿出半分银子去搭救江丰年。夫人如果想去告官要债尽管去告,她等着。三小姐甚至还说,家主就是一个残杀同族,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她没有这个弟弟。还扬言说从今日起,和江家彻底断绝亲缘。”
“孽障!”
江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闷气直直堵在喉头。她养育多年的亲生骨肉,非但不肯伸手营救身陷牢狱的弟弟,反倒在外头肆意诋毁。
怒火攻心之下,江老夫人眼前骤然发黑,身子一歪便直直昏厥在了座椅之上。
屋内众人瞬间慌乱起来。陈瑞雪顾不上虚弱的身体,慌忙起身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婆母,赶紧道:“快请王继枫过来。”
并连声催促丫鬟取来安神汤药、拿湿帕冷敷额头。
忙活半晌,江老夫人缓缓睁开双眼,眼眶泛红,胸口仍旧一阵一阵闷痛。
江仲康察言观色,知晓时机已然成熟,便上前一步,躬身把连日暗中探查得来的全部线索全盘托出。
“老夫人,属下暗中查探多日,这次东家无端背上杀人罪名,背后的始作俑者也有三小姐一份。”
刚醒来的江老夫人听到这些话,差点又气晕过去。
“江书月,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瑞雪道:“婆母,想知道原因把她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