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沉冷,语气带着受伤与不悦:“瑞雪,你竟这般厌我?为了替江丰年守身,竟然动手伤我,也不愿让我近身分毫?”
陈瑞雪手握袖箭,眼神清冷,不带一丝情绪,面无表情说道:
“霖王殿下,请自重。妾身如今乃是江陈氏,身为人妇、也为人母。纵使您是当朝亲王,也断无染指民妇、逾矩轻薄的道理。”
蒋玉霖被她这番恪守礼法、疏离冰冷的态度堵得心头更恼,冷笑一声:
“你这会儿讲礼法讲规矩了?当初你跟江丰年还有婚约在身,跟我私奔的时候怎么不说礼法不说规矩?你别忘了,你早就是本王的人。”
陈瑞雪脸色苍白:“过去的事民妇已经忘记了,王爷也不要再提。”
蒋玉霖也没忘了正事,他软了语气:“瑞雪,求人便该有求人的姿态。你如今有求于本王,便是这般强硬态度?”
陈瑞雪压下心底所有屈辱与无奈,放平语气:
“昔日殿下赶考乡试,路途困顿、囊中羞涩,是民妇倾力资助,助你安稳赴考。落石谷劫匪围杀,凶险绝境,也是民妇舍身相护,替你挡下致命危机。
后来,也是民妇夫君带你疗伤,护你去无溪城赶考。
我夫妻二人,于你有救命之恩、相助之义。
殿下昔日也是寒窗读书人,通晓诗书礼义,应当知恩图报。只求殿下出手,救出民妇夫君。自此,你我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蒋玉霖气极反笑,眼底盛满嘲讽与偏执:
“恩情?
陈瑞雪,你既知往日情分,便该记得是你负我在先。
你弃我而去,背弃旧情,转头与江丰年相知相守、双宿双栖、生儿育女。
从你选择他的那一刻起,昔日所有恩情情分,便尽数一笔勾销、全部作废!
如今你要本王冒险出手救他,空口白话、不付代价,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陈瑞雪指尖微颤,心头万般屈辱翻涌,想辩驳过往,又觉得没有意义,只能强行隐忍,低声问道:
“那殿下想要如何,才肯出手救民妇夫君脱罪出狱?”
蒋玉霖目光牢牢锁住她,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与江丰年和离,斩断夫妻情分。随本王回京,入霖王府,做本王的侍妾。”
陈瑞雪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所有酸涩与恨意,再睁眼时,只剩一片平静淡漠。
她缓缓应下:
“好。只要民妇夫君能平安洗冤、安然归来,民妇便依你。待他脱身之日,民妇随你回京。”
……
与此同时,江源城大牢之内。
许山与江仲康上下打点、费尽周折,再次入监探视江丰年。
牢内阴冷潮湿,光线昏暗。
江仲康压着心头怒火,低声禀报道:“东家,查清楚了。
两日之前,是您的三姐江书月伪造了你的印信、书信,取了十万两不记名通用银票,前往轩宝斋找江逸玖,私下兑换出一张属于江家商行的十万两记名银票票根。
不仅如此,她还暗中请了数名临摹高手去刘奔府上,刻意模仿您的笔迹,伪造通敌买凶书信,刻意做实罪名、栽赃构陷。那几位临摹的高手已经被我带人控制,录下口供。”
听完始末,江丰年垂眸静默,心底悬着的巨石悄然落地,松了半口气。
还好。
不是追随自己多年的忠心下属背叛反水。
可随即而来的,是彻骨的寒凉与失望。
亲姐江书月,为了夫婿刘奔的前程仕途,为了攀附权贵、博取机遇,竟不惜亲手构陷亲弟,置她于死地!
江书月当真愚蠢至极。
一旦她身死、江家倾覆,财产充公,没有娘家依仗,就算她千辛万苦帮助刘奔当上守备,她这守备夫人的位置坐得稳么?
江仲康:“东家,此事如何处置?”
江丰年:“康叔,你把江书月的事告诉我母亲,如果母亲大义灭亲,两日后案子重审,由母亲亲自告发更好。若母亲选择冷眼旁观,摁下此事,康叔,你整理好证据带着证人两日后替我翻案。告诉母亲此事的时间还有怎么讲述此事,此中细节康叔自己掌控分寸,万万不能让她们知道你已经掌握了证据还有证人。”
江仲康:“这点分寸老夫懂得,东家放心。只是老夫建议,为了不要旁生枝节,还是两日后老夫直接去衙门告状翻案最好。”
江丰年:“康叔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丰年也有一些自己的考量。阻碍江家发展,除了江半山这些宗族毒瘤,其实江家内部姻亲也是,姻亲血缘之间如果做不到互惠互利,反而一直趴在娘家吸血甚至做出危害娘家的事情,我这做弟弟的就算想办也很难办,有些事我也希望母亲能做一些决断。”
江仲康:“东家深谋远虑,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