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客厅,果然看到陈天桥和陈瑞雪。
“世侄,大雪封路,老夫和小女就在府上叨扰几日,待老夫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江丰年也没想到陈天桥脸皮这么厚,前脚刚骂了自己,这会儿又带着一堆人来自己这里蹭吃蹭喝。
“世伯想找房子?江某在凉州城认识一些人,有大户人家愿意出让宅子的,江某可帮世伯留意。”
陈天桥笑呵呵道:“那就麻烦世侄了。”
江丰年依旧面无表情:“举手之劳。”能让陈家赶快离开江家,这点麻烦算什么?
陈瑞雪重回江家,多少有点尴尬,看到江丰年今天穿上了自己给他缝制的棉袍,心里有点不自在,也有些诧异。
江丰年看到陈瑞雪盯着自己身上的这件棉袍打量,于是夸赞道:“陈姑娘手艺不错!”
这种极寒天气,江丰年是有点顶不住了。而且这件棉袍的款式,做工和颜色都是江丰年喜欢的,陈瑞雪还是有心了。
陈瑞雪微微颔首:“江家主喜欢就好。”她是想做好江家家主夫人的,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陈姑娘这手艺如果想开成衣店,应该有所作为。”
在江丰年的眼里,哪哪都是发财的契机。若是把江南的棉花或者西域的棉花运来西北,这时候也能发一笔横财。
可惜,这个季节不是屯棉花的时候,江家也没有棉花田。
“开成衣店?”陈瑞雪有些意动。
“嗯,陈姑娘不是一般的女子,为了孩子,陈姑娘与其靠娘家,或者再找个夫家,还不如走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来。”
陈瑞雪立在原地,脑海里一直回荡江丰年那句话:走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来......
江丰年也不去管陈瑞雪眼中的迷茫和挣扎,说完之后,就回了书房。年节将近,凉州这边店铺的掌柜,庄子上的管事都得过来找江丰年对账,入账,发工钱,以及年节给凉州城大人物送礼......
她的事挺多的。
其实陈瑞雪如果可以信赖,府内这一块她就可以交出去了。
江丰年是很欣赏陈瑞雪这个女子的,她敢爱敢恨,喜欢蒋玉霖的时候,可以为他私奔,连命都不要。为了孩子,为了情郎,又能够委身嫁给自己,如果自己真是一个男人,那可能睡了也就睡了,反正是陈瑞雪主动送上门来的。
知道蒋玉霖背叛了感情,她也能隐忍情绪,不自怨自艾,不痛哭流涕,她执于情也能不沉迷于情,狠心的时候能把自己豁的出去也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世间,这样的女子少有,江丰年希望,有一天,像自己以及陈瑞雪这样的女人越来越多,那么女子的地位也就自然而然水涨船高。
女儿当自强,敢于挣脱枷锁的女人,其实是她江丰年的同类啊!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江家别院每天都得安排下人清扫屋顶的积雪,防止积雪压垮房梁。
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行人走在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要是遇到一个坑,整个人都得被雪埋咯。
凉州太守李穆自地动以来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克县伤亡惨重要去救灾重建,前几天凉州境内又下了好几天暴雪,乡下房屋倒塌,平民冻伤饿死无数......
缺粮缺药缺衣,再这样下去,还会缺银子,乡下的难民全涌入城里,城里也容不下那么多难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李穆作为一城太守,辖制凉州十五县,看着百姓受苦受难,他却无能为力。有时候真想直接带兵抄了城中富户的家,然而他不能这么做。
劫富济贫,如同杀鸡取卵。
这天,阳光普照大地,地上的积雪慢慢融化,李穆派人请江丰年去摘星楼饮宴。
到了那里,江丰年看到城中的富户都来了,有些富户她还打过交道,有过生意往来。
让她意外的是,坐在主位的并不是李穆,而是一个穿着白裘的瘦弱少年,少年脸色苍白,双唇也毫无血色,白裘穿在身上,仿佛能把瘦弱的肩膀压垮。
这个少年,江丰年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江丰年坐在末座,尽量不显眼。
接着,她的旁边也坐了一个人,那人还向她打招呼:“江老弟,好久不见,听说你成亲了,真是越发沉稳内敛了。”
“闫兄,好久不见,你也来凉州城了?”江丰年看着面前跟她打招呼的中年人,也有些惊讶。
这人是闫万熙,如果说江南道三城五十六县,江源城首富是江丰年,那无溪城首富就是闫万熙。
“越是动荡的地方,越是赚钱的好时机,你我都是行商出身,凉州闫某岂能不来?”
富贵险中求,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安安稳稳,老老实实,不冒险,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