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已经发生了呀。
栖迟慢慢蹲下身,将下巴垫在膝盖上,将小本本翻到前面,一页一页看过去。
老板给他买鼠片+1分。
老板给他穿袜子+1分。
老板给他买了好多眼镜+1分。
……
栖迟看着看着,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情不自禁泛起的笑,他看了好久,终于还是恋恋不舍的抓住那些页面,一下子撕了下来。
撕下来的瞬间,他好像心也空了,好像之前的一切都被自己丢掉了。
“可是,我是要和漂亮老婆在一起的呀。”
栖迟困惑的喃喃着,好像心脏也变得重重的。
在此之前,漂亮老婆对栖迟来说只是一个概念,除了漂亮老婆携蜕潜逃之前他们说过几句话,栖迟从来只能通过简短的预言见到它、了解它。
可不是这样的。
栖迟甩了甩脑袋,小脸倔强认真。
漂亮老婆帮他渡过了第一个会冻死蛇的冬天,还让蛇变得超级厉害,按照人类的规矩,他对漂亮老婆是要以身相许的呀。
蛇不是不懂感恩的蛇蛇!
现在要赶紧找到老板把这件事说清楚才行!
栖迟这边下定决心,另一边,宴九枝跌进一片古怪的空间,再也没办法化作人形。
他的力量连同他自身像是一起倒回小时候,自己还是刚出生的小怪物,身上黏黏糊糊的粘带着羊水。
一同出生的兄弟姐妹们已经手牵着手,无师自通的在空中飞舞,欢欢喜喜的绕着妈妈转圈。
温柔的父亲捧着祂,亲昵的送到母亲面前:“这是我们的孩子,真可爱啊……”
母亲充满恶意的目光冷冷的盯着父亲,刚刚出生的孩子却没有注意到氛围的凝滞与古怪,祂在父母的环绕中安心的大声哭叫着,贪婪的汲取着父母们的注意。
一条触手怼进祂的口器,祂安静的吮吸着食物。
“滋啦——”古怪的撕扯声响起,黏糊糊的液体滴在祂的身上,出生的兄弟姐妹们齐声尖叫,祂终于肯睁开眼睛。
“妈妈吃掉了爸爸的触须。
然后吃掉了爸爸的胃。
喜欢的伞裙留到最后。
爸爸被妈妈吃掉了——”
刚生下的孩子一睁眼,目睹了母亲吃掉父亲的全过程。
咬断“丈夫”的触须,刨开祂的血肉……祂吃掉了祂的“丈夫”。
[我爱你]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倒在血泊中的“丈夫”依旧在诉说着爱意。
没有反抗,没有痛苦,依旧用那种溺爱的语调诉说着爱意。
[我爱你]
“妻子”抚摸着肚子,温情脉脉的回应。
[妈妈,妈妈——]
逐渐死去的孩子在哭泣,祂们一遍一遍祈求“母亲”的怜爱,被“母亲”粗暴的塞回“子宫”。
“妈妈,妈妈,你为何生下我又伤害我?”
“妈妈,妈妈,你为何要杀死你的丈夫?”
“妈妈,妈妈,你注定贪婪、愚蠢、恶毒,你是世界的二分之一,我不怪你。”
“妈妈,妈妈……”
死去的孩子不停呼唤,活着的孩子不停流泪。
乘坐着姐妹的尸体,一只怪物来到了崭新的世界。
有着花瓶裙边的怪物逃也似的逃往了新世界,一眨眼,祂又回到了温暖的羊水里,在挤压的器官中慢慢滑出孕育子嗣的“子宫”
……
“咦?”一个空茫的声音从高空滑落,像是一片片燃烧殆尽的烟灰,透着凉薄的死寂。
“你怎么在这里?[塑生之神]。”
“是你啊,[氏神]。”宴九枝闭着眼,模仿着[氏神]半死不活的语调,平静的接受着“轮回”。
“这是你的领域,是你将我拖进来的,你想要杀我?”
“这是我的领域没错……你报复心太强了,我没必要这么做。”[氏神]回答:
“不过,大概确实和我有点关系。”
宴九枝赫然睁开眼睛,一双深褐色的瞳孔此刻全被雪色占据。
[氏神]正要回答,空间突然震颤起来,像是有巨大的生物不断的撞击着这片空间,“嘭”“嘭”。
[氏神]问:“隔壁那条一直撞墙的黑蛇是你带来的吗?”
“哗啦——”
一个圆滚滚的蛇脑袋一下子钻破了空间的间隔,哗啦啦冲进了这片空间,
像是无尽高空落下的嘶语,伴随着死亡与混乱的嗡鸣声,眩晕般发出巨大而响亮的嘶鸣声。
“老板,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