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肉咬进嘴巴里,轻轻一抿就从骨头上脱了下来,肥滋滋的油染在唇间,被舌头贪心的舔掉, 不用怎么咀嚼,炖到软烂的嫩肉就已经在口中抿到碎烂, 吸饱了汤汁,被咕噜吞咽下肚。
简直好吃得快要连舌头也一起吞下去了!
“这么好吃?”宴九枝看他吃得这么香, 忍不住露出笑意, 桌下却一脚踩出了蠢蠢欲动的【鼠灾】。
完全由怪物特质塑造而成的【鼠灾】拟态就是一只大老鼠, 被恐怖的大BOSS踩在脚下,连一丝可怜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在宴九枝问询的时候,甚至忍不住瑟瑟发抖。
似乎只要栖迟说一句好吃,他能立刻将【鼠灾】下锅自己炖自己, 炖成鼠煲给栖迟补身子。
毕竟展示狩猎能力也是怪物求偶的一环。
栖迟吃了一碗饭, 端着碗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 嗓音欢快:“非常好吃!”
真的超级超级好吃!
宴九枝笑盈盈的撑着下巴,殷勤的将鼠肉夹进栖迟的碗里。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栖迟把碗一举, 小脑袋一点,两只手扒在桌边眼巴巴的跟着男人的动作转。
他眨巴着眼睛,视线从男人装饭的动作,又慢慢转到男人身后的老鼠照片上。
长长的老鼠胡须邪恶上翘,老鼠红彤彤的眼睛似乎能从画面里直接与栖迟对视。
栖迟又眨巴眨巴眼睛,没有一丝害怕,终于忍不住感到稀奇:“呀,那只老鼠在看我!”
“它是活的,我要吃它!”
完全不害怕老鼠的顶级猎食者,栖迟蛇手一指,颇为豪情万丈。
然后小小的打了一个嗝。
“嗝~”栖迟连忙双手捂住嘴巴,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巴着,写满了无辜无害,喉咙里却一直滚出吃饱的打嗝声。
这可是头一遭。
毕竟蛇可没有吃饱这一说,在把自己胀得动弹不得之前,它们为了进食能轻易脱臼的下颚骨永远不会闭上,一条直直的肠子可以吃下比自己大十几倍的猎物。
可栖迟就是饱了,饱得不停打嗝,肚皮跟海浪似的起伏翻涌。
他费解的皱着眉,两只手捂捂嘴巴,又捂捂肚子,忍不住摇头晃脑。
“我饱了?”
耶?
在野外从来只能吃一点点饱的栖迟在人类这里吃了一日三餐后,又品尝到了饱的滋味。
这让栖迟十分不适,他捂着肚子,笨笨的撑了撑腰,又连忙摸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像是只小孕夫一样笨拙又茫然。
“真的吃饱了?”
宴九枝朝他招手,牵着他的手坐到自己身边,大手温柔的摸了摸吃饱的小肚子。
胃口这么小?
感觉到小肚子真的鼓了起来,摸起来还硬邦邦的,男人眉梢微挑,颇为兴味的探过头提议:“那我们回去?”
栖迟差点被他一按给按吐了,小肚子吸了吸,把鼓起的空腔压缩到极致,肚子还是圆滚滚的。
栖迟不免有点懒洋洋的,又觉得男人的动作很不舒服,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脾气很坏的拍开手:“不许按我肚子,很不舒服诶!”
“我才不回去,我还要买鱼吃。”
栖迟碎碎念念着,低头翻着小包,从满包的纸巾里翻出两百块钱,豪气的拍在桌子上:“请你吃鱼!”
怎么还念叨着吃鱼?宴九枝表情微妙,将蛇蛇好不容易打工当小保姆挣来的两百块钱折了折塞回小包里,安抚般拍拍小包。
肯花钱的不一定喜欢你,不肯给你花钱的一定不喜欢你。
“好,让栖迟买鱼给我吃。”
宴九枝目光柔和,甚至带着一种极为怜爱的黏糊,深深折进的眼尾挑着,偏头盯着栖迟,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扒拉进怀里的珍宝。
他对栖迟又怜又爱,怜惜栖迟可怜贫穷,又爱他对自己的在乎和付出,怜爱得几乎要忘乎所以了。
别说买鱼了,干什么都行。
两个人就这样亲热的去逛商圈的地下超市,走出门的一瞬间,【鼠灾】才松了一口气,一双皮靴踏进店铺。
鼠头服务员笑盈盈的迎了上去,被黑漆漆的枪口抵住脑袋:“别动,收容家协会。”
……
“咕噜咕噜……”
透明水族箱里,幽幽的气泡一颗一颗往外吐露,飘到水面一下碎裂,化作涣散的死鱼眼珠,沉沉的沉在水底,随着吹鼓起的水流短暂的悬浮“洄游”。
栖迟说是要来买鱼,其实自己根本看不懂鱼,一边逛他还一边吃,试吃的三文鱼、酿贻贝、干鱿鱼……他来者不拒。
有人递来他就吃,吃得肚皮滚圆,最后竟像是怀孕贪吃的妻子般,被宴九枝拉着逛商场的海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