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十二条蛇蛇
是家人,是妻子,是依靠……”

    还是,妈妈。

    栖迟一睁开眼就没有家人,他曾经以为自己就是一条小黑蛇,盘踞在深山里饿了就捉老鼠困了就睡觉,直到他第一次展现出属于非人的能力。

    在那命运一般的预言里,他与雪色的怪物缠绵,那远比他“肥美”的怪物紧紧缠着他,他也紧紧缠着对方,发着抖抽噎着,到处湿黏黏的,在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和对方。

    怪物喂给他食物,温柔的抚慰他的恐惧与疼痛,亲昵的和他缠绵……

    栖迟像是一下子醒悟过来,原本笨拙混沌的脑子变得清明极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其他蛇类的不同,意识到自己是一只怪物,无数的知识好像由那段预言传递进他的脑子。

    他也是有家人,也会有妻子,他的妻子正在未来像妈妈一样对待他、呵护他。

    那是他的家人,他的妻子,他的妈妈……

    栖迟不会说太多动容的话,他只是用那些平平无奇的词汇,好像就描述了比锦衣玉食、权势金钱更加美妙的东西。

    一种陪伴他,渡过很多年很多年孤独岁月的美好事物。

    栖迟很认真的点头:“我一定会有老婆的!”

    “可是栖迟……”

    宴九枝极轻极轻的说道:“我的母亲吃掉了我的父亲。”

    他的眼中像是一瞬间融入了极为晦涩的东西,明明灭灭的灯光摇曳着,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深深陷入轮椅残破不堪的阴影中。

    “祂很爱祂。”

    爱是会让人受伤的东西。

    无论是他的母亲因为爱吃掉父亲,还是他的朋友因为爱撕裂自己。

    爱情是疼痛的,疯狂的,昏聩失智,鲜血淋漓。

    宴九枝垂下眼睛,秋水润玉一般的肤色映着灯光,如同暗烧的白玉,极声低沉:“你不怕痛吗?栖迟。”

    那些粉丝嘴里说爱他,却一直审判他的容貌身材,好似有一点瑕疵就是极端死罪。

    那些追求者说爱他,却只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获取一些容貌、金钱、荣耀……那些与他是谁毫无关联的东西。

    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去,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的神经,令他陷入母亲给他带来的恐惧。

    “栖迟。”

    他找寻着栖迟的手,眼睛抬起时,那深褐色的眼睛溢满了栖迟无法分辨的情绪,脆弱仅仅出现在不被人看见的一刻。

    “你是想被爱吗?”

    “你不想被爱吗?”栖迟问。

    他站着,宴九枝坐着,所以他比宴九枝视线更高,那更高处的声音传下来,宴九枝的眼睫忍不住颤抖,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想哦。”栖迟自顾自的说着,蹲下身,手臂抱着腿把下巴垫在膝盖上,仰着脸认认真真的说:“我很怕痛。”

    他只是一个小员工,宴九枝才是决定他去留的人,但他现在好似比宴九枝更拥有权利,可以一句话将对方剥得鲜血淋漓。

    栖迟晃晃脑袋,嗓音轻快:“老板,我不笨的,如果爱会让我疼,那证明这个人就不值得我爱,他也不是真的在爱我。”

    “其实我也不懂啦,爱是什么呢?我只知道,老婆抱着我,我好开心,受伤了和老婆说,老婆会心疼我,我更开心,他要是亲亲我,我就开心得冒泡了……”

    栖迟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一边说一边歪头歪脑的掰着手,要把自己看到的感觉到的羡慕的所有好处都说出来。

    那些都是老婆才给过他的好处。

    “我开心,他也开心,我不会让他痛,他也不会让我痛,这才是老婆呀!”

    他嘴角翘翘,叠声道:“就要老婆就要老婆!”

    就算老婆嫌弃他穷跑掉了,他也会喜欢老婆的!

    他要赚好多好多的钱,把老婆找回来。

    栖迟小脸认真,眼角眉梢里都带着向往和欢喜。

    宴九枝沉默几息,哑然失笑:“这样啊……”

    真让人羡慕。

    他点了点扶手,栖迟快步走到他身后将他推回房间。

    宴九枝指示栖迟将床尾的bjd玩偶全部扫下来,他摸了摸被子,让栖迟把上面的垫子掀开,厚厚的被子下,足以煽动任何人的金子铺满了整张床。

    宴九枝随手扯了一张海报,从满床的金块里挑了两块,掀开最表面的金条,底下还有一层厚厚的现金。

    他用海报将两块黄金和三万现金包在一起,直接递给栖迟:“这是你今天兼职的加班费。”

    “你攒攒钱……”找老婆过好日子去吧。

    宴九枝话语一顿,心中滋生的嫉妒再难以压抑,令他抓心挠肝、烧心烧肺,恨不能怆天呼地,剖肝泣血

    为什么……

    那个人不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