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或者塞满了棉花的棉花娃娃,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宴九枝看着他,他眨巴眨巴圆眼睛也看着宴九枝。
“老板老板。”
栖迟拍拍宴九枝的肩膀,一边拍一边自己叹气,眉眼却格外明媚活泼,含着圣女果不老实的动来动去。
宴九枝问他在干嘛,他歪头歪脑的一本正经说:“我在帮你叹气呀。”
“叹完气,就没有烦恼了。”
烦恼?烦恼是这么轻松能解决的吗?
宴九枝不免感觉到烦躁,他撑着额头,半张脸埋进阴影里,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颇有些阴阳怪气:“你烦恼的时候也叹口气就好了吗?”
话说出口,他顿时怔怔,意识到栖迟是在安慰他。
栖迟眉眼清澈,分明眼覆白翦依旧不见任何阴霾,像是睁着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用一颗晶莹的琉璃心看着他。
“我也会有烦恼的。”栖迟坦然,“出来赚钱很累,被骗很讨厌,没有钱住不了好地方吃不了好东西很不高兴……”
“可是老板呀,”栖迟弯起唇角,瞬息像是柔和的天光一并落下,在他面上溶光明亮:“我遇见你了呀。”
“好吃的食物,舒适的房间,合适的工作,不少的工资……”
他一一数过去,发现自己的烦恼的都一一解决了,栖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现在就缺一个漂亮老婆了。”
“不过这个以后再说!重点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栖迟甩甩脑袋,像是把那些烦恼全部甩掉了,光线在他的眉眼摇晃,最后只剩下利落干净的剪影,点缀着他的唇角勾起傻乎乎乐滋滋的笑容。
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太多东西,但他的心也不会残留下太多的烦恼。
宴九枝一时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他,看着少年脸上的神态在天光细微发亮。
那一瞬间,男人的眼中流露出一种不可抑制的侵略性,如同被刀锋裁过的轮廓终于展露出极致的危险,危险又极具冲击力。
“栖迟。”宴九枝咀嚼着这两个字,如同将那颗琉璃心一起咀嚼。
肆意的怪物在人类的泥潭里染出一身泥泞,却猝然发现了一颗玲珑心,多么令人惊奇。
宴九枝探过头,将手臂搭在栖迟身后的沙发上,因此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栖迟眨巴着眼睛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倒映不出任何影子。
“你就不怕我带你去做坏事吗?”他忍不住发问。
为什么能这么信任别人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然后卖掉的。
宴九枝见过太多太多人类的恶劣事迹,那些令人心惊的恐怖算计就连怪物都觉得太过极端。
栖迟却只是稍微思考了两秒,他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挥,翘起嘴巴得意的哼哼两声:“我才不怕!”
“我可是超厉害的!”
要是老板敢卖他,他绝对哼哼!
栖迟脸上的得意和挥舞的拳头看起来过于天真,他的巨力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宴九枝怔了两秒,旋即轻笑出声,赞同的点点头:“这么厉害,那我以后可不能做坏事。”
“当然!敢干坏事,我揍你!”
栖迟被夸得飘飘然,撑着腰得意的往男人面前挤了挤,坐着的男人还不到他的胸口,这个高度的人类,栖迟是一拳一个!
栖迟翘起嘴巴,神气气的在地上横冲直撞,就这么哒哒出了门。
宴九枝哑笑,撑着头敲敲扶手,总算暂时放过了自己的脸,脚一勾,把踢到桌下的箱子勾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副刚捏出来的人体器官。
这是他晚上要交付的货物。
“抱歉了栖迟。”宴九枝深长呢喃:“今天晚上我可真要带你一起去做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