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枝慢慢露出笑意,眼中的恶意与他如今孱弱无力的形象截然不同,倒和他那张艳丽过盛的脸有了相配。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
“宴九枝,我看你离开我能有什么下场——”
宴九枝不轻不重的拿他的话堵他:“放心,小师弟念我好以后肯定是要帮衬我的。”
“嘭——”
栖迟把人往门外一甩,拍拍手心,在剧烈的拍门声中旁若无人的将报纸递给未来老板。
“老板老板,我帮你把问题解决了,你可以给我工作了吗?”
栖迟嗓音轻快,袖子里的小老鼠还在吱吱叫,他浑然未觉自己展现出的武力过于惊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男人。
像是不同意他也要把宴九枝给丢出去。
当然,栖迟是来找工作的,他绝对不会这么对他未来老板!
栖迟眨巴眨巴眼睛,满眼期待的看着男人。
在他的虎视眈眈、满眼“威胁”下,宴九枝当即虚弱的闷咳几声,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冷丧,眼睫垂落间更多了几分孱弱,显得可怜楚楚。
“工作……”
他眉骨生的低,眼尾折痕深深,“簌簌”的报纸声几乎遮过他的声音。
他现在这个情况,一位力气很大可以兼职保姆、护工和保镖的求职人,真是令人难以拒绝。
毕竟这场连环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他那个小师弟……
宴九枝心思百转,将报纸放在膝头,再抬头,就见他神色暗淡,不见笑意,只见病骨难支。
“我很想给你一份工作,栖迟。”他的脸上满是歉意,轻轻拉着少年的衣摆,语调颤抖:
“只是我现在这个情况,可能要多麻烦你照顾,如果你觉得太麻烦我会多付你一些来回路费……“
他嘴上这么说,看向栖迟的目光却似粼粼着几分可怜,像是在说别离开我,满目依赖,丝毫不见他刚刚三言两语劝退一匹豺狼的从容犀利。
天啊,他这么可怜还容易被员工欺负,一定很需要蛇蛇保姆!
栖迟扶住眼镜,明白自己未来有着什么样的负担,能干蛇蛇绝不会就此胆怯。
他信心满满点头答应:“你放心,以后我照顾你!”
宴九枝“信赖”颔首,手艰难的拨了拨轮椅,上岗的蛇蛇保姆立刻机敏的帮他推动。
栖迟还是第一次使用电梯,他得到宴九枝的示意,警惕的伸出一根手指,满脸认真的戳了一下按钮,旋即飞速的站直身体,把宴九枝护至身前。
数字1亮了,电梯门开了又关,栖迟不动声色的翘起嘴巴,飞速戳了一下数字2,数字3……
宴九枝漫不经心的摆弄着一面圆形小镜子,明明没抬眼,语调轻柔却不容置喙:“二楼,谢谢。”
栖迟:“哦。”
哼,不给玩就不给玩,他晚上背着老板偷偷玩。
栖迟脚步轻快的推着轮椅冲出四面透光的小电梯,小别墅窗帘拉得很紧,从二楼往下看,能看到修到二楼的水族缸。
占据四面墙的水族缸一直亮着灯,一些小型水母缸作为摆件造景和隔断使用,灯光近乎污染的充斥着整个屋子,直到二楼才有正常的走廊光源。
不过栖迟也没见过其他有钱人类的屋子,他不觉得奇怪,反而盯着缸里面红红黑黑的鱼看。
这些鱼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宴九枝又咳嗽一声,一派病骨难支的模样:“我睡眠浅,晚上不好有人在外面走动,这里晚上也不太平,过了十二点最好不要出房间。”
他推开一扇门,不像是给保姆住的,像是另一个主卧。
二楼就两个房间,里面是二门构造,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光面积就有三百平,一应需求极为齐全。
“这是你的房间,你会饿可以放一些零食在里面……”男人说着,深褐色的瞳孔在光中像是一团模糊的、化不开的晦影。
他唇间雪白,状似好脾气的重复:“不要出门,栖迟。”
对面就是他的房间。
栖迟抱着书,非常洋气的比了了一个“ok”的手势,两根手指竖在身前俏皮极了。
目送老板,在人类面前装装的小蛇彻底放飞自我,一下子冲进房间,整个人弹跳起飞“砰砰”摔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将他往上抛了抛,栖迟还从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垫,“哇呜哇呜”惊叹了一圈。
“这么大的房子够住五十个人了!”
现在全是他的了耶!
栖迟并不贪心,想到老板说可以藏夜宵,把手从松紧的袖口伸进去,他掏了又掏,表情灵动的变来变去,终于从里面掏出一只奶黄色的小老鼠。
小仓鼠被他拎着腿甩了甩,找了一圈找了个花瓶丢进去,满意的拎着长瓶颈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