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懂了,他之前跟陈决对着干了那么久,现在爱的死去活来吧?
“他教我为君要仁,视百姓为子民,水能覆舟、亦能沉舟……”
霍继霖没有说话,梁仁宗还回忆了他当太子那些年,梁太师怎么教诲他的事,等他回忆完,霍继霖淡淡道:“梁太师既为人师,又为臣子,对大梁贡献良多,就是人老难免有些糊涂。”
他知道梁仁宗什么意思了,回忆这么多就是还不能杀,也许其中有不舍的师生情谊,但肯定还有一部分后怕,他怕梁太师一倒,那些家族无法掌控,造成愈发混乱的局面。
他既然选了缓慢执行的这条路,那自己也不必多说什么。
肯定了梁太师以前的功劳,也给了他走后的体面。
果然梁仁宗看着霍继霖眼里大为欣慰:“果然霍爱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梁太师若这次病好,朕便准他安享晚年。要麻烦陈大夫了,让他全力救朕的老师。”
霍继霖拱手说了客气话,其实不需要梁仁宗说什么,交到陈决手里的病人他都会全力以待。
他是医生,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就跟救大皇子一样,就跟疫情时他没日没夜的守在医棚里、救每一个贫民百姓一样。
在医生的眼里,没有该不该死一说,判一个人是否死刑是律法的事,医生手里的刀要永远都是救人的。
白衣天使不是死神。
梁仁宗还有梁家的那些人不用忌惮陈决的用心,陈决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医生,是这个世上最无私的医生。
这世上最了解陈决的人是霍继霖。
如霍继霖想的那样,陈决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给梁太师动了手术,止住了出血点。
看着梁太师不再‘嗬嗬’的吸气,也不再动不动吐血,而是情绪稳定下来,梁家的众人终于全都放心下来。
现在看陈决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脸去面对了。
以小人度君子之腹,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梁士轩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在年纪轻轻的夫郎面前抹下面子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陈大夫救我父亲。”
陈决叮嘱他及他的家人:“梁太师胃部病灶已止血,但是他的病严重在心疾,以后他不仅不能太操劳,还不能激动、不能生气、不能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陈决看怔住的病人家属,知道他们难以接受,于是只得举了个例子:“梁太师此次吐血并不是最严重的地方,他严重在心疾,他现在年事已高,他的心如同一个被架在搁架上的有裂痕的瓷器,周边一点儿震动都会影响到它的跳动。
胃病本就供血不足,如果再有情绪上的问题引发他的心绪波动,那么势必会把这个搁架上的瓷器摔碎,那时候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因为这个已经有裂痕的瓷器掉在地上,抢救的机会几乎为零。”
梁士勋面色如土,他嗫嚅了几下嘴角就是没有说出话来,他是长子,理应是最孝顺的那个,但他却成了差点儿害死他父亲的那个人。
梁太师的二儿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陈大夫,您的意思我都懂了,我会好好照顾父亲。来人,”
梁太师的二儿子把一盘子的银子递给陈决:“这是陈大夫您的诊金,等我父亲身体略有好转时,定会亲自致谢。”
梁太师的二儿子梁士轩是吏部尚书,会行事。
陈决不是普通的大夫,不仅仅是指他的医术高明,还因为他的夫君是霍继霖。
当面重谢是必须的,朝中所有人都看着呢。尤其是在大皇子被刺的这个节骨眼上。
皇上钦此陈决来给他父亲看病,这是皇上的恩德,必须要重谢。
陈决是救到一半的时候,宫里来的圣旨,让陈决全力救梁太师。
梁士轩接圣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他现在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撑着的那口气没了,一切都等着他父亲醒过来。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为难此刻的陈决,且还要重谢他。
陈决也没有说什么客气话,只让墨书收了诊金。
“诊金已收,重谢不必,让梁太师不必多心,以后宽心为上,身体为上。”
梁太师虽然身体虚弱,但也听到了陈决的话,他看了陈决一眼,陈决已经在收拾药箱了。
他的脸上没有救了自己的居功表情,也没有因为他病而落井下石的高兴,就是一个平常的样子,越是如此,越不平常。
梁太师闭上了眼睛,以后当面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