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行到门前,就能看见【北平将军府】的字牌,几个隶书的大字在阳光下闪着油墨似的光亮,笔法苍劲有力,跟刀剑雕刻的一样。
门口的石狮子也很巍峨。
陈决先看了周边的环境,才看向站在门口迎接的人。
打头的应该是管家,穿着藏蓝色的外袍,上罩着姜褐色背心夹袄。
后面有数十个小厮加丫鬟、婆子。小厮是深蓝色袍子加深褐色马甲,丫鬟的要鲜亮些,浅蓝色衣裙加翠色夹袄。
但无一例外都是完整的,没有补丁了。
京城到底还是繁华些的,他们这一路走过来,街上碰到的人也都没有穿补丁衣服的。
陈决想,他思维有些扩散,因为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多的仆从,看着这些等着给他们鞠躬的人,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跟疫情结束,很多百姓朝他作揖、磕头是不一样的。百姓朝他感谢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们的命,前世也有不少这样的家属。
现在不一样。
三品侯夫人。
陈决都怕这些人一会儿一起喊这个名字,那得是他的黑历史吧。
他轻咳了声,示意霍继霖一会儿出来主持大局。
但还没有等马车停稳,就如陈决想的那样,为首的管家携众小厮、丫鬟、婆子齐齐上前一步,朝陈决等人鞠躬:“恭迎侯爷,侯夫人回家!”
声音响亮且整齐划一,陈决坐在马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来。
那个管家又上前给他牵马:“侯爷一路辛苦了。”
陈决不知道是不是看花眼了,他总觉得这位管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失望。
待陈决想要再仔细确认下的,又发现没有了,这位管家笑容得体的朝自己伸了手臂,脊背挺拔,不卑不亢,没有如电视里演的那样要俯下身让他踩着,陈决也就松了口气,没有扶他手臂,踩着马镫一跃而下。
“侯爷,也请侯夫人跟小公子下马车吧?我已经准备了宴席,为侯爷跟侯夫人接风洗……”
管家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马车里的霍继霖掀开帘子了,那位管家看着霍继霖所有的话都停住了。
陈决在他旁边,都感觉这位管家嘴角在抖,比见着自己显然要激动的多。
“侯……侯夫人?”管家艰难的说着这个名称。
陈决忍不住笑了下,让霍继霖也试试这个称呼。
霍继霖抱着睡着的霍毓也看了一眼这位管家,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秒,霍继霖终于开口:“苏管家是吧?我是霍继霖。”
这位管家并没有报姓氏,但他听到霍继霖喊出他的姓氏后,反而越发的激动,伸向他的手臂微微发颤:“……霍先生?”
他像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又忙改口:“
原来您是霍侯爷,侯爷……我终于等到您了……”
他目光从霍继霖脸上往下移,移到他抱着的霍毓脸上,霍毓还在睡,睡的脸粉扑扑的,这位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中年管家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慈祥目光:“这位……就是小公子了吧?”
他双手去接霍毓,霍继霖跟他笑了下:“我抱着就好,苏管家先带路吧,我跟你介绍下。”
霍继霖抱着霍毓下马车后,站到了陈决身边,跟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夫郎。”
他在管家开口喊侯夫人前纠正了称呼:“你们喊他陈大夫就好。”
陈大夫也是皇上御赐的名号。
陈决更适应这个名字。
管家这次笑容满面又隐含一点儿激动的看向陈决:“陈大夫好,欢迎您回家。”
陈决自然看出他前后不同的神情了,还有霍继霖,看样子这个人霍继霖认识。
霍继霖以后就会跟他说了,所以陈决也没说什么,跟着众人进了侯府。
这个管家看着很年轻,但安排事情有条不紊,没多时安置了随行的士兵,安排着霍继霖跟陈决换了衣服,洗漱了。
等坐到饭桌上时,霍毓才醒,他也没有想到一睁眼就从马车到这样雕梁画栋的屋子里了,一时间非常好奇。
毕竟霍毓还是个小土包,一直在屏山村的石头屋子里住着,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屋子。
他从霍继霖腿上滑下来,摸摸屏风,再摸摸精致的桌子凳子,两条小腿倒腾着看了一圈。
那个管家就小步的跟着他,手张着,怕他摔倒,但霍毓人虽小,脚下已经很稳了,只要不跑急了不会摔倒。
霍毓先把这个正堂的就餐房间转悠完了,外面院子更大,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门槛小短腿迈不过去,准备要爬,管家连忙要抱他,霍毓不让他抱,没有再继续爬,而是回头‘哒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