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感情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哪怕他是个同性恋。
或者就是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先斩杀了所有可能。
所以在最初跟陈决对峙的那些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这是感情。
他专一的针对着陈决,其实已经有问题了。
但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已经出了偏差。
站在陈决遗体前,他反应不过来,他以为陈决要跟他共事一辈子。
毕竟他们有共同的工作属性,哪怕有时候是对立的。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陈决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不是工作上的终结,而是以生命的终结,永远都见不到了。
这让他在陈决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适应不了。
每当去中海医院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向他的对面看,等看到那个空空的位置时,他胸口跟被挖走一块儿一样,空的,风如同穿堂风一样过。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还没有适应的时候就死了。
临死前胸口被空气抽离时的剧痛穿过,他心里有一刻的念头是,终于结束了。
他再也不用体会那种麻药过后心脏延迟的疼痛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又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疼。
延迟了那么久,迟钝了那么久,于是爆发的那一刻让他毫无反击之力。
陈决在他心脏上留下了永远的痕迹。
老天爷把他们两人拴在了一起,于是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不仅仅是给他了他新的生命,也给了他新的机会。
他重生归来,陈决恰恰是他的夫郎,天意如此。
只是刚开始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把这个视为感情,直到一步步陷进其中,才明白他对陈决情根深种。
情不知所以起,一往而深。
他想明白了。
陈决还不明白。
不怪他。
自己刚来时发誓的‘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陈决’的话已经把脸打的啪啪响。
陈决不相信自己这么快就爱上他。
其实不是这么快,他们认识了很久了,在他这里一辈子了。
死了一次就是一辈子了。
“我不能喜欢你吗?”
霍继霖问道,声音轻,但莫名的让人觉得有分量,因为他盘腿坐在炕上,脊背挺直,面容沉着,他是正式向陈决告白,不是以往跟他开玩笑似的试探。
陈决感觉出来了,霍继霖太正式,让他不由自主的也坐直了,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拘谨感。
他意识到霍继霖是要跟他来真的了。
这人平时也跟他不经意间说过这样的话,在有外人的时候喊他都是‘我夫郎’,介绍他自己的时候是‘我是他的相公’。
晚上半夜时不时的就跟孩子换了位置,跑他这边睡了,早上醒的时候一脸正色的说是怕冷。
哪怕有了厚棉被的时候也跟他一个被窝睡。
虽然什么都没有对他做,但自己竟然习惯了,没有如最开始那样把他推出去。
陈决心想,原来那是温水煮青蛙。
他今天这是觉得水温合适了,自己这只青蛙可以吃了。
陈决心理年龄三十岁,当然不是小孩了。对于自己的性取向很清楚。
霍继霖对他的目的他……应该也很清楚,只是之前都插诨打科的混过去了。
不是不喜欢霍继霖,是他……想混着过。
这话听着有点儿渣。
但就是他的实际心理。
“陈决,你喜欢我吗?”这句话也问的相当正式,语气虔诚的让陈决无法说不。
如果不喜欢霍继霖,他也不会由着霍继霖在这里跟他过家家,他是大夫,但不是圣母,不会因着霍继霖有病就纵容他半夜钻他被窝。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明明一年前还想掐死他,跟他不共戴天呢。
人这种动物真是变的快啊,霍继霖给他提供了一个温柔乡,衣食住行全都给他打理好了,不用他操任何心,只专心他的事业,于是他就陷在这个温柔乡里成了温水煮青蛙的那只青蛙。
陈决深刻的剖析自己,发现他挑不出霍继霖的毛病来。
他是个同性恋,抛弃过往恩怨不提,客观公平来说,霍继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
外形俊朗,有头脑,有思想,有决断,且会做饭,能洗手作羹汤这一项就很加分,哪怕他也是想要自己吃的好一些,但只要能做就代表他是能屈能伸、格局大气的人。
更何况陈决清楚,霍继霖是为了照顾他,给他做的饭是他喜欢吃的,哪怕做鱼又贵又麻烦,但因为他爱吃就都给他做了。
而他性格苛刻专制的那一面,当用在正规的事业上的时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