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霍继霖把套头的大麻袋拿掉后,那个人偶粗看跟真的似的。
木头做脊椎,竹节做关节,压实的棉花做血肉,外用麻布结结实实的缝起来,看上去连肌肉的文理都有了。
做的非常逼真,周大伯说他夫郎做这个东西都快做魔怔了,他都怀疑这东西要成精了。
陈决从炕上下来,一步步走到这个人偶前,伸手就摸人偶的胸口。
霍继霖咳了声:“一上来就摸这儿吗?”
陈决没有回他,这里是心脏的位置啊。
这是他曾千百次拿刀开过的地方。
他手沿着人偶的胸口一点点摸下去,摸过五脏六腑,七经六脉后抬头朝霍继霖说:“谢谢,我很喜欢。”
他没有笑,但眼里的光怎么都遮掩不住,像是霎那间星辰骤耀,光华灿烂。
他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深邃的双眼皮,姣好的形状,冷冽中隐着灼灼光华,像是睥睨众生而又心怀众生。
骄傲而又内敛,这样矛盾的感觉同时出现在这双眼睛里,让他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第一眼看到时就被这双眼睛吸引过。
而现在更让他移不开,像是被深夜的星辰吸引,深深的陷进去。
这是陈决第一次说他很喜欢。
霍继霖缓缓的笑了:“我们夫夫一体,说谢谢多见外。”
他要多说一些这样夫妻同源的话,让陈决潜移默化一下。
然而陈决已经去重新摸木偶其他关节了,压根不回应他的话,就是根本没当真。
霍继霖极轻的叹息了声,想让陈决明白他的心思,爱上他好像还有十万八千里。他这些日子也深刻的反思过问题在哪儿了。
是自己太心急了,他喜欢上陈决于是让他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是的,他承认他喜欢上陈决了。
也许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他不知道。
其实想想也能想明白的,不可思议又理所当然。
如果这个世上有人入过他的眼,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心中梗,那么这个人除了陈决没有别人了。
如果这个虚妄的世界没有陈决,想想就觉得没有意思。
没有人跟他对着干,没有人让他觉得有挑战性……
不,不应该这么说。
霍继霖不是想要陈决非要服从他的那种人,他也没有要驯服什么他的那样的恶趣味。
是他这些年所受的教育让他性格过于专制,从军三年的军事化教育又让他对管理企业有一定的铁血成分。
陈决其实不是那种无理取闹,撒泼难缠的跟他对着干的人,他是冷冽的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不为所动。
不因为他是中海医院的大股东而屈服,他是从人类基因学,从他一个医生的理念是不认同他。
或者说从骨子里就不认同他,因为他们两个所站的阵营不一样。
他的反对是一个医生的坚持。
坚持了那么久,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他们关系那么恶化,也许陈决会跟他好好说话,会让他提前去做姜心禾家人的准备,会……
说什么都晚了,霍继霖闭了下眼,把那段阴影屏蔽回去,陈决现在好好的在他眼前。
霍继霖看着陈决无声的笑,他想要说的是,哪怕对峙的那五年,他的眼里也只有陈决。
他喜欢上陈决不是因为他的PTSD让他依赖陈决,是在还没有患这个病症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或者说因为喜欢上他,才患了这个病。
他爱陈决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霍继霖认清楚了自己的心,就承认的相当痛快。
但他也知道,陈决可能没自己转化这么快,因为毕竟三个月前还被自己气的想要掐死自己呢。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往爱情上想,更何况是冷冰冰的陈决了。
所以霍继霖已经准备做好长期占线,陪着陈决循序渐进了。
陈决不是别人,一点儿好就哄过去了,想要让陈决喜欢上自己,也许要很久,就跟登珠穆朗玛峰一样,现在他还在山脚下。
得慢慢来。
霍继霖想得明白,心情平和,又从怀里掏出一盒针:“何御医给的,我先给带回来了,何御医交代下万春堂的事,这几天就过来了,先让你试试。”
这个木偶人也拿给何御医看了,何御医先是被吓了一跳,四处看,唯恐被人看到他拿这么个大木偶,他在宫里当差太久,对木偶人太敏感。
等霍继霖跟他说了想要干什么时,他这才明白过来,等围着木偶人转了几圈后终于连连点头说不错。
他摸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