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继霖看了她一眼,倒是很和气的问她:“赵婶,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来我这里上工了,三个大孙子谁看着啊?”
赵婶儿理所当然的说:“我带着他们,您放心,绝对不妨碍的。他们都很乖、很听话的。”
霍继霖哦了声,没有什么特别表情,只继续说:“好,我再问你,如果你带着孩子在药坊中,孩子在玩的时候不小心吃进去了药,中毒了怎么办?”
霍继霖说的平平淡淡,他不是危言耸听,他这里是药坊,不是糕点铺子,吃点儿没什么,药吃了可是会出问题的。
赵婶的脸白了些,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想再说点儿让霍继霖给治好的话,但在他那平淡又冷冽的眼神中跟被掐着脖子一样,半天没能哼出声来。
霍继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平淡的看向这些领着孩子的哥儿、妇人。
他不是不想给这些人机会,而是知道,在这个古代,这些嫁了人的哥儿、妇人并不是由自己说了算,很大一部分要看家里汉子,她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孩子放在第一位,如果孩子出了事,任何人都负担不起。
人群安静了下来。
霍继霖并没有直接反驳赵婶,而是通过这种举例让众人一下子明白了关键点。
霍家要的长工必须是没有任何拖累的,不能带着孩子去做工的那种,也不是他们接的那些浆洗、缝补衣服,今天忙可以后天干。
这二百号人最后有一百人上前,已经多是年轻妇人、未出嫁的女儿、哥儿、汉子,还有不到十岁的小孩。
还有一部分家里人多,有人帮忙看孩子的妇人、夫郎。
霍继霖继续筛选:“不满十三岁的退后一步。”
古人十五六岁成婚,十三岁算成年。他的药坊工作不辛苦,可以接受半大的孩子,总比他们去地里干活轻松,但也不会要童工。
又退下去二十多人。
霍继霖继续道:“即将结婚嫁到外地的请退后一步。”
这里面即将要结婚的他就知道好几个,周英儿、周杰年前就要嫁到外地了,这种就在家准备下嫁妆吧。
“怀有身孕的退后一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跟陈决一样的,他知道怎么安全用药,但很多人不知道,万一自己随便尝药,出了事他也负担不起。
陈决在旁边站着,看到了人群里领着孩子的张水儿,他看着自己欲言又止,陈决知道他想来,他是做活的好手,勤快又爱干净,可没有办法,他还有孩子要照顾。
不能顾此失彼,这个孩子在他相公没了后,对张水有多重要,人人皆知。张水就不要再勉强了。
等孩子大点儿了,或者以后村里开了学堂了,他再来也不晚。
陈决赞同霍继霖的安排,霍继霖是资本家,他说的那些都在理,现在他们是开一个药坊,要长期开下去,就要一开始就讲清楚规矩。
也许等到后期,大家都明白这些规矩了,家里孩子也长大了,不需要看顾了,她们可以再重新来。
等他们药坊扩大时,人选要的多了,也能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岗位。但现在他们还只是小小的作坊。
药坊共五个流程,洗药、切药、晒药、熬煮筛药、装包;每个流程三个人,也就是说三组同时开工,他们定制的工具有限,只定做了三套。
这三组只需要十五人。
最后等霍继霖粗筛选后还有五十号人。
霍继霖看向了陈决:“接下来看你的需要选吧。”
陈决的要求会更高,因为他是成药的研发者。
陈决点了下头,看着这五十个勤快、年纪、身体都符合的人说道:“麻烦大家伸出手来,我看看。”
制药过程他会全程看着,不需要他们有技术,但有一条非常重要,就是注重卫生,不仅仅是衣服、头发整洁,还要手要干净。
药本身为治病,如果成药再不卫生那就是雪上加霜。
他们现在做不到后世那么好的消杀,就只能在每一步上严格要求。
他选的近乎是有洁癖、强迫症的人了。
所以在这项严格要求下,终于最后只有十多个人符合了。
工人就这么定下来了。除了十五个工人,还有两个管理者。
之一依旧是周青山,虽然他的腿可以走路了,但不能干重活,而前段时间盖房子时他的统筹能力很不错,霍继霖也就继续用他。
最重要的是周青山人忠心可靠,他真心视霍林为兄弟。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无论是上山打虎还是上阵当兵,两人都一起共过苦难,俨然胜过亲兄弟了。
所以霍继霖选周青山做管理者的时候村民都没有反对的。
那些汉子都不反对,那这些哥儿及女子也都没说什么,因为比起直面霍继霖跟陈决,他们更愿意跟温厚的周青山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