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什么都不解释,一走了之了。
就是他之前说的,陈决第一次逃避,是逃避了他的身世。
天才的内心没有他外表表现的那么坚不可摧。
他是冰山,只要外面一层碎了,里面也就碎了。
所以抑郁症找上了他。
每个人都有熬不过去的坎。
霍继霖望着陈决如冰的神色,轻声开口:“你不担心我也有PTSD吗?”
对别的患者那么好,自己相公一点儿都不知道关心下。
陈决放下他的简易笔,看了霍继霖一眼:“PTSD症状很大一部分根源是幸存者偏差,沉浸在幸存者愧疚症中走不出来,这一类人道德感重、良心重、心软善良,我想你应该不会有这些困扰。”
霍继霖就看着他,陈决这话就是说他心狠,没有良心,没有道德。
陈决丝毫不惧他杀人似的眼神,他说的可是大实话,以霍继霖这样心硬如铁的人,哪里会有幸存者愧疚症。
“我也会害怕死。”霍继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陈决没有反驳,这倒是有可能,任何人都怕死,越有钱的人越怕。霍继霖哪怕是心硬如铁也是怕死的。要不非要研究什么胚胎外胎儿,那个520造人计划。
陈决不赞同胚胎外胎儿的另一大原因就是,他怕这项研究成为有钱人随意取器官的容器。
当年的克隆羊多利不就是抱着这一个目的实验的吗?
陈决拍了下顶不过马祖宗、又跑过来咬他衣角的小花:“你该回家喂奶了。”
小花一点儿都不想回家当奶妈,又掉过头来,还来贴他,被霍继霖抓着羊角拖了过去。
陈决看着霍继霖用手掌顶着的小花,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不应该有那种阴霾的想法,他不应该因为对霍继霖有偏见就恶意的去揣测霍继霖的想法。
也许那不是霍继霖的想法,也不是国家的想法,国家的想法永远都是向前的正确的方向,出发的本意永远都是好的,为了人类的存亡,为了医学的进步。
只是被某些人歪门邪道的钻了空子而已。
陈决默默看着那头被霍继霖用手抵着角正跟他较劲的小羊,小花也是个倔脾气,非要跟霍继霖分个高低,它压根不知道霍继霖是在逗它玩。
他只用一只手就能牢牢的抵着它,面无表情的等着它进攻,然后再出其不意的扭歪它的脖子。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看就能拧断。
陈决每次看见他跟这只小羊这么弄的时候心里就会这么想,霍继霖跟小花很不对付。
小花通人性,看自己挺着肚子不会来顶他,但它的角不顶东西就痒,所以它就瞄准了霍继霖。一次次的突袭霍继霖。
霍继霖刚来的没几天就被它顶了后腰,一直耿耿于怀。
小花被送回张岩家的时候,霍继霖几乎要放鞭炮。
但可惜小花又回来了。
这大半个月过去了,霍继霖每次说着要杀他吃羊肉火锅,但也没有真实施,且现在还有闲心陪它玩。
也许霍继霖没有那么狠。
陈决正在想的时候,对上了霍继霖的视线,陈决想起了他刚才的话,他说什么来?
哦,他说他也害怕死。
陈决平板的问道:“你是有哪儿不舒服吗?有失眠吗?我看你晚上睡的还好。”
“你晚上睡的比我早,怎么知道我睡的好的,半夜醒来偷看我了?”霍继霖找茬。
陈决不想理他了:“不说就算了。”
霍继霖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是没有战后应激创伤症,得病的是他的一个战友。
735恐怖组织救援时,现场爆炸,不仅人质没有救出来,还牺牲了进屋的所有战友。
他的战友是指挥,他在车里指挥,只有在车里的人活了下来。
其中也有他,他是督查。
用偏激的话来讲,他是站在别人的肩上到上校位置的,他就是来刷履历、好在一年后功成身退,接手华辰制药。
确实如陈决说的那样,他不会处在危险的地方,不会患上这种病。
他的战友此战后精神崩溃,而他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彻查内部,揪出内奸,给每一个牺牲的人抚恤费,整个过程冷静而理性,他自己都觉对自己太冷血。
所以陈决说的对,他霍继霖这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患上幸存者愧疚症呢?
尽管这么想着,霍继霖晚上又是晚于陈决睡着的。
他搬走小桌子,紧挨着陈决,听着陈决平稳的呼吸声才渐渐睡着。
霍继霖以为自己跑山上、临时中断了不利于他的‘和离’谈判,这一茬就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