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等他去伙房后,陈决也泡完脚上炕铺床。
铺盖有,虽然只有两铺,陈决把自己的铺盖往边上靠,以前他自己睡在中间的。
现在这个房子的正主回来了,他也不好太霸道。
两床铺盖铺好后,陈决又在中间加了个小炕桌。
他倒不是防备这个霍林对他做什么,他现在挺着七个月的肚子,霍林不至于这么禽兽。更何况他现在还满腹怀疑呢?
他就是没有跟别人一个炕睡觉的习惯,给霍林立衣冠冢的那段时间,周青竹跟张岩还想来陪他睡觉,他都没同意。
好在这个炕是足够大的,这个小炕桌一放后,两个铺盖间的距离,比医院宿舍里的值班床还远。
陈决铺好炕后,就打了个哈洽,他这几个月已经适应了早睡早起了。
炕上因为今天烧了一大锅水,现在还有热乎的感觉,隔着一层薄被子淡淡的传过温度来,还挺舒服的。
陈决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那个浪费了一锅水终于洗漱完的霍林,站在他炕头前看了他好长时间。
大约是那盏豆子大的油灯不足以照清楚陈决的面容,他看了好长之间,背对着光影的面容异常沉着,眼底更是让人看不透的深谙复杂。
陈决睡的很熟,但被人这么盯着,也本能的不太舒服,就下意识的翻身,现在这个肚子让他没有那么容易,于是他皱了眉头。
站在炕沿前的人,跟延迟似的伸出了手,但没等他碰到陈决时,陈决已经翻过身来了,靠着墙,把自己肚子环抱着。
站在炕沿前的人又缓缓把手收回去了。
片刻后他也上炕了,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陈决,把小炕桌上的油灯吹灭了。
陈决睡的不错,昨晚吃饱了,那种粮食很足、蛋白质很足的那种饱,所以也睡饱了觉。
醒来的时候,有太阳光从他那一整排的麻布窗帘上透过光来,经过他改造后的窗户很亮堂。
陈决在炕上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才撑着有些沉的腰身坐了起来。
待看到炕那头那个叠的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被子时,他顿了下,往外面堂屋看了下。
他差点儿忘了,这个家的原主人回来了。
陈决推开门,看见那个霍林正在院子里用手掐着羊头,小花正撅着屁股跟他顶呢,大约用上了吃奶的劲,粪便都累出来了,洒了一地的羊粪球。
陈决朝天望了下,好吧,就当肥料了,虽然羊粪也被称为百草霜,是中药的一种,同其他草药配在一起可以治疗湿疹等皮肤病,但现在中医很少用,因为有很多的替代品,陈决也就不用作药。
小花这会儿已经被那个霍林抓着羊角撇到了一边。
霍林看见他出来,也站起身来回头看他:“醒了?”
陈决点了下头。
霍林看了下地上的羊粪球问道:“它不能拴起来吗”
陈决看了一眼那头贱兮兮的还想要顶霍林的样子摇了下头:“它要是拴着会勒死自己。”
以前他也想把它拴着来着。
上次手术后它恢复的很好。第三天就已经活蹦乱跳了,什么都想吃,胃口出奇的好,那些切好的药材它跟吃零食似的,东吃一嘴,西拱一口,将调皮刻在了脸上。
陈决喊它,它还回头看陈决,怎么看都觉得它的眼神含着轻蔑,再配上半抬着的山羊脸,就是一个成语,得意洋洋。
陈决看着它就想吃火锅。
但当然是吃不了了,张岩为了它都每天一趟来他们家,最后不得不把它栓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绳子还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
太短了,影响它的活动量,不利于身体恢复,太长了它自己能把自己套进去,也是醉了。
陈决上山采药,一整天不回来的话,那它就生死不知了。
好不容易等它肚子上的伤疤彻底的好了,新长出来的毛盖住了伤口,张岩把它领回家了。
霍家张岩也不舍得拴着,这只傻羊只要拴在树上就会跟驴一样转圈,转到转不动为之,那多长的绳子都不够它转的,张岩就算再有时间也不可能不眨眼的看着它。
所以结果就是小花没事就会来陈决家,用头拱开陈决的摆设一样的栅栏门,大摇大摆的吃着陈决晒的一扁一扁的药材。
它自己吃也就罢了,还带着两小的。吃饱了往那棵大树下一躺,闭着眼睛睡觉。
陈决一回家,一大两小迅速的拱到他身前,大的吃他的上衣,两个小的嚼裤脚,这是拖家带口的要吃穷陈决了。
现在已经很好了,两个小的断奶了,被张岩留在了家里,唯独小花谁也管不了,已经成了陈决家的了。
陈决朝凑上来的小花轻踢了下,他的衣服已经补丁连补丁了,不能再嚼了。
陈决赶走小花后走到水缸前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