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行宫的主菜是蚌壳, 南海特供的粉贝,壳泛着淡淡的珠光,漂亮得很。
末野用玉如意撬开蚌壳的瞬间, 锁水的贝肉猛地收缩,一道水柱直直滋在他身上,溅了他一身。
他愣了一瞬, 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衫, 难得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
毕竟他在荒原长大, 没见过这样的。
*
那瓶透明的霜药落在地上, 无声倾倒, 末野的手上还残留着余香, 指尖沾着滑腻的霜膏。
几根沾了药霜的玉如意随意扔在床头柜上, 有两根滚落在地, 摔成几截,碎玉溅开,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用手指擦了擦衣服上被那贝壳溅湿的痕迹, 然后将指尖送到唇边,舔了干净。
然后他看向那再次紧紧闭合的贝壳。
“还没开始,又不行了?”他问。
简末末颤了颤睫毛, 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 “真娇气。”
话是这么说, 却没继续再去用玉如意撬那蚌壳。
*
他将她举在头顶的手放下来, 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简末末动了动手腕,黄金镣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还不解开?”
末野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语气漫不经心,“不,就这样, 一直把你锁在身边。”
简末末:“你……”
他看着她,身上不似在开玩笑,“毕竟,居心叵测的坏人太多。”
*
简末末醒来时,末野已经离开,黄金手铐已经取下,放在枕头一边。
桌上放了一盘晚餐:一盘极为稀有的粉色蚌壳。
她想起自己亲眼看见末野如何开贝、任性取肉,然后被那蚌壳猛地喷了一身水时,他脸上那副表情。
远处的钟声敲响,她想起了那些祷告声,她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头发包裹起来,朝最近的光明神的礼拜堂走去。
晨雾未散,长街清冷。沿途尽是蜷缩在墙角的乞丐与目光麻木的流民,衣衫褴褛,在初冬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礼拜堂里挤满了人。有街边的乞丐,有逃难而来的流民,也有勉强活着的平民。
他们以同样沙哑而迫切的声音,喃喃祈求:
希望战争结束,希望公主能够一统天下。
愿光照世人,无有别分。
简末末默默在角落,闭上眼。
那个公主,就算真的能统一天下,天下就能安宁了么?
她并不这么认为。
她这段时间翻遍了能找到的资料,想找到公主的名字。
才发现这个风暴龙王家族天赋传承,万世一脉。
据说当年风暴龙王一世在光明神的帮助下一统帝国,从那时开始,她们一生仅能孕育一个孩子,而且都是Oga。
据说这是第一代女王与光明神结下永恒契约的证明,是“神眷”最直观的体现。
*
尖锐的鸣笛声惊醒了她的思绪,她惊愕抬头,一辆粉色跑车正嚣张地冲上人行道,朝她直撞过来!
就在快要撞到她时,突然一个身影抱着她往后退了几步。
“轰!!”
跑车擦着两人的衣角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简末末惊魂未定地抬头,看清对方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
“辛退??”
辛退却顾不上寒暄,将她推到安全的地方:
“你走路不看道吗?”
看到,简末末明明走的是人行道。
就在这时……
“砰——!!!”
这一次,闷响结实,一个人影被撞得高高飞起,又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那辆嚣张的车这才猛地刹住。
车门被不耐烦地推开。一只踩着昂贵高跟鞋的脚踩在尘土里,紧接着,一个身影钻了出来。
里面出来的女子让简末末深吸一口气:
是她。
绿小茶。
岁月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当年是清纯名媛变成了如今的美艳美妇。
她看都没看地上那滩迅速蔓延开的暗红,先是皱着眉,弯下腰仔细检查自己新车的保险杠和车灯。
确认那华美的漆面上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刮痕后,她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几步外的流民尸体。
“真晦气,瞎了眼睛吗,都不知道躲的。”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上车。伴着引擎的低吼,跑车毫不在意地碾过路面的尘埃与未干的血迹,扬长而去。
周围刚刚还在祈祷的流民与乞丐,默默地、麻木地看着,没有惊讶,甚至快没了愤怒。
简末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