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背狼群浩荡逼近,城墙上警报无声闪烁了几下便迅速熄灭。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液压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宽广的沙地通道两侧,全副武装的守卫每隔三步便立有一人,从入口一直延伸至视野尽头。当巨狼踏入门内的那一刻,所有守卫齐刷刷并拢脚跟,枪托拄地,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声响,迎接这只陆地最强的队伍归来。目光之中只有敬畏与服从。
然而,就在士兵们余光扫过指挥官怀中那个女子的侧脸时,所有低眉敛目的士兵,动作齐齐一僵,随即猛地抬起眼,瞳孔骤缩——
黑发、黑瞳。
是她?
那个诱使了伽伐父子,让他们背弃皇室婚约,让指挥官至今不娶的祸水?
十二年来,试图染黑头发、戴上美瞳,模仿这副模样以图攀附或行刺的女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可现在……
指挥官狼裘之下,那具被牢牢禁锢在怀中的身躯,那垂落的、如夜色流淌的黑发,那惊鸿一瞥间、如星辰般的黑眸……
难道……?!
一个荒谬、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浮上士兵们的心头。
那个“祸水”,难道……
诈尸了??
就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末野骑着巨狼刚踏入基地,身形忽然一晃,从高大的狼背上摔了下来。
破损的狼裘在尘土中散开,再无动静。
*
士兵们将末野送回房后,简末末成了烫手山芋,按惯例,黑发黑瞳的都没什么好下场,但她又是指挥官亲自抱回来的,也不敢怠慢。
一群人杵在原地,面面相觑,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按流程让她登记。
当“简末末”三个字落在登记表上,值班员颤抖着手点开内网,调出那份封存了十二年的身份档案。
照片与眼前人对上的瞬间,整个登记处死寂一片。
真的是她。
那个祸水,真的诈尸了!!
士兵们甚至不敢直视她,就好像她真是妖孽一样,多看两眼就会被摄了魂。
“报、报告!”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调,“指、指挥官醒了!让、让带她过去!”
所有人头皮一麻。让简末末去见指挥官?
公主知道了怎么办?
可谁又敢违背指挥官的命令?
一片死寂中,负责的军官咬牙点了一人:
“张子嘉!”
“在!”一个面容青涩、一看就是新兵的Alpha出列。
“你,护送简小姐去指挥官房间。”
张子嘉脸上闪过一丝掩不住的错愕与不情愿,却不敢违令:“是。”
他狠狠剜了简末末一眼,走到她身侧,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走前面。快点。”
简末末没说话,沉默地走在他前半步的位置。
*
张子嘉推开房门,军医刚好从房中出来,简末末:“他怎么样了?”
军医见到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诧,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平静。
“冲击伤很重,内脏有出血。好在有银背狼裘缓冲。”
银背狼皮,相当于一件防弹衣。
简末末看向挂在一旁,已经烧焦的银背狼裘。
这件衣服,在伽伐未迟身上穿了十二年,又在他身上穿了十二年。
现在,终于是烧焦了。
但他的恨?
随之而去了吗?
*
她看了一眼末野的房间,与之前和晋驰远所在的喧嚣豪华府邸不同,他的房间冷硬,简洁,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没有任何家电。
她走到床边,在冰冷的金属折叠椅上坐下。
她静静看着他的脸,他闭着眼的样子,褪去了战场上的暴戾,但眉间的折痕却还在。
她甚至不敢像晋驰远那样问他:
这十二年,你还好吗?
因为答案在他一旦睁眼便会充满戾气与杀戮的眼睛里,在他成为大陆噩梦的传闻里,在他以“屠城”为赌注的疯狂里。
现在的他,是上了膛的枪,是睡着的火山。
她无意识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收了回来。
她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她刚走两步,缠着纱布的末野,骤然睁眼,绿瞳在昏暗中寒光乍现。
他整个人如受伤的猛兽般从床上弹起,跨步下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呜~~”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不等她说完,他猛地发力将她拽回,狠狠掼在坚硬的军用床垫上!
天旋地转间,他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