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着,婚礼结束后,要亲口告诉他——他原谅他了。
他伸手,抱住父亲。血从那些伤口涌出来,浸透他的衣衫。他把脸埋进父亲冰冷的肩窝,浑身发抖。
“爸……”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闷在血里,闷在风里,闷在这座正在崩塌的大厅里,无人听见。
然后,他眼底彻底暗沉,宛如无边深渊。
*
角落中,晋潇刚从女王的信息素冲击中缓过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沙玲夫人站在他身侧,他搭上她的肩,借力站起来,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
“玲儿,跟我怄了这些天的气,到头来还是离不开我。你们这些Oga,就是粘人。下次……”
沙玲夫人的手顿住了。她缓缓绕到后颈,“咔哒”一声,取下了抑制器。
晋潇的笑僵在脸上。在女王信息素冲击下的晋潇还未完全恢复,另一股致命的信息素从他妻子的身体里涌出来,把他刚恢复一点的力气冲得七零八落。
他腿一软,往前栽,小腹猛地一凉。
他低头,一把刀没入腹中,刀柄握在妻子手里。
“离不开你?”她的声音在笑,笑得像哭,“晋潇,你太自以为是了。若不是信息素桎梏,我怎会离不开你?”
刀再落下去。“这些年我为你付出一切,你是怎么对我的?”
再一刀。“我忍气吞声,不过是为了驰远!”
又一刀。“你居然敢说让外面的私生子取代他!”
晋潇张着嘴,血从嘴角淌下来,眼睛却看着她。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他一如既往的温柔潇洒。
“我刚才是想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下次这种情况……你先逃,不要管我。”
沙玲夫人愣住了。刀悬在半空,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他看着她,目光慢慢落在她脸上。
“还有……哪有什么私生子。”他咳了一声,血沫溅出来,“答应过你的。那些……不过是气话罢了。”
沙玲夫人的手开始发抖。刀从掌心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晋潇目光看向她身后。沙玲夫人缓缓转身,整个人僵住了。
晋驰远站在几步之外。
他本准备来参加婚礼,出门前喝了母亲给的咖啡,昏睡到现在。
醒来时火光已烧红了半边天,担心父母,他强行闯了进来,看见的是母亲手里的刀,和父亲血肉模糊的身体。
记忆里的母亲总是退让、柔弱、沉默。父亲强势、任性、说一不二。
现在……
熟悉的父母像两个陌生人。
沙玲夫人手里的刀落了地。她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然后,她抬头看着儿子,一字一句:
“皇室无德,不堪当天下大任,你该自立门户,保我西境。”
然后,她眼中带着温柔,“从此,你就自由了。”
说罢,她捡起刀。
晋驰远瞳孔骤缩。
“妈——”
她的信息素骤然爆发,将他死死禁锢,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划过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泪水与血水一同落在他身上。
她倒在晋潇身上,倒在这个让她爱了一生,恨了一生,至死都让她心生不宁的Alpha身上。
*
小A和简末末走散了,在一片混乱中,她一时不知道该去找姐姐还是找哥哥。
她看着远处火光冲天,手足无措时,辉月深从橄榄树的阴影里走出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意,是小A从未见过的。
他在婚礼开始就看出这是一个圈套,便趁机带着简末末和小A离开。
不想一转眼,两人已然不见踪影。
小A被辉月深拽着,踉踉跄跄穿过橄榄树林。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银甲侍卫从侧翼包抄上来,刀锋在火光里寒光闪烁。
“公主有令——杀无赦!”领头的侍卫举剑指向辉月深。
小A不可思议看着银甲侍卫:“什么杀无赦,你们看清楚我们是谁?”
银甲侍卫看着辉月深:“东境境主辉月深,杀的就是你。”
辉月深顿住脚步,将小A往身后一推。“跑。”
小A不仅没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是谁遗落的剑。
她奋力将这些侍卫一一击倒,喘着气,回头冲辉月深笑了一下。“哥,我厉不……”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打穿她的胸口,从后背贯穿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