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她而言,自己“进也进不去, 标记也标记不了。”
但是对自己而言,她是。甚至已经是自己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而伽伐沧溟站在对面,握着刀的手骨节发白。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震惊哪一句。
“我害死你母亲?抢走你女人?”
伽伐未迟看着他, 冷笑了一声:
“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要进连岐山。”
他顿了顿, 目光忽然转向简末末。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不甘, 有亏欠, 还有压了太久的情愫。
“也不知道那天我去救她, 根本不是因为你的什么纽扣。”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棵桃树上。枝头那颗被剥了皮的桃子还在晃,粉色布料挂在上面。
“够了!”伽伐沧溟猛地压刀, 刃口往下沉了三寸,金属摩擦的尖啸刺破庭院的死寂。
伽伐未迟用尽全力抵着他的刀。刀刃相抗的颤音从他的虎口一直震到肩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他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
“你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的眼里只有北境!战场!家族荣耀!”
他往前顶了一寸, 刀锋被推回去半寸。
“你有问过她吗?!问她喜不喜欢你?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你?你问过吗?”
伽伐沧溟的目光, 缓缓移到了简末末身上。
简末末在对上伽伐沧溟那双凌冽的冰蓝色眼睛时,扇了扇睫毛,然后眼睫向下一压,收回了目光。
伽伐沧溟想起了昨夜。
想起了她那一句:如果是这样可以报答恩情,她没有什么不愿。
“她不过是没有选择罢了。”伽伐未迟的声音从刀锋对面传来。
话音一落, 伽伐沧溟力道松了一瞬。
伽伐未迟的刀猛地往上顶,竟然生生将父亲的刀架开了。
他喘息着,刀横在身前,猩红的眼睛盯着对面的父亲。
伽伐沧溟的拿着刀的手震怒得微微发抖。
简末末站在桃树下,一动不敢动。
院子中,秋蝉都不敢鸣叫,树叶都不敢摇摆。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从庭院两侧同时逼近。司机和副官一路小跑而来,在父子二人面前立正,敬礼。
“世子,比赛时间到了。”
“将军,有紧急军报需要您立刻处理。”
伽伐沧溟沉默了许久,直到副官再次提醒:“将军,军报很重要。”
伽伐沧溟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他收回了刀,什么都没说,谁都没有看,转身朝行宫走去。
伽伐未迟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然后看着桃树下的简末末。
他嘴唇微启,可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抹了一把嘴角的早已被抹干净的血,收起刀,朝大门走去。
北境,荣耀,责任,义务。这些词让这个家族充满荣光,也让他们挂满锁链。
哪怕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分头去尽自己的责任。
院中简末的末一人,微微叹一口气。
就在这时,伽伐沧溟的司机走到简末末面前,“简小姐,将军让我带您去赛场。
*
简末末坐在伽伐沧溟的车中。
外面的人看不见她。他们只知道,这辆车里坐的是伽伐沧溟。
当车驶出行宫大门,驶入主街。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是伽伐沧溟,什么是北境主帅。
街头老兵穿着褪色的旧军装,有的袖口是空的,有的裤管是空的,杵着拐杖才能站立。
但当他们看见那辆车,他一一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街道两旁,越来越多的Alpha停下来。
穿军装的,不穿军装的,看到伽伐沧溟的车时,都对着这辆车,将手举到了眉边。
车窗的防窥膜暗沉沉的,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可他们的目光,一直跟着那辆车。
简末末坐在后座,手心微微发汗。
司机开口:“看来女王城的Alpha们,生在和平,还是没有忘记北境。”
“要知道北境外,外敌凶残。帝国Alpha全民皆兵,早些年一半的Alpha会死在北境战场。”
“后来是沧溟将军带着战士将这些恶敌击退千里,然后修葺哀牢关,这才有了好转。”
“但是……伽伐一家英烈也只剩下两父子了。”
“伽伐们一个个牺牲在了战场。平均寿命不超过30。”
“将军在伽伐家都算长寿了,哈哈。”
“所以百姓敬爱他也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