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女士。”工作人员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市政救援已在路上,请耐心等待。”
简末末再次颤抖着拨通急救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令人绝望的答复:通往赛区的所有主干道,已被散场的人群和民众围得水泄不通,救援车辆寸步难行。
【任务对象生命体征正在消失。】
系统的警报声在她脑中蓦然响起,冰冷、平直,一遍又一遍。
【任务对象生命体征正在消失。】
简末末的身形晃了一下。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握着手机的手,任由它跌落在泥水里。
难道,一切真的改变了吗?
一场被颠覆的比赛,一个面目全非的结局……
这就是“蝴蝶效应”?
她跪坐在冰冷的泥泞里,用尽全身力气将末野拥在怀中,徒劳地想用自己单薄的体温,去暖热那具正在迅速流失温度的身躯。
雨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与他的血混在一起,冷得刺骨。
“辉月深那个家伙!电话怎么永远打不通!!”小A气急败坏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哭腔,在她耳边炸开。
简末末空洞的瞳孔倏然收缩了一下。
她早猜到了小A和辉月深关系匪浅,此刻小A应该是向手握特权的辉月深求助。
特权……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她脑中绝望的混沌。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重新聚焦的黑眸,越过茫茫雨线,看向前方。
雨幕中,两道即便狼狈依然挺立的身影。
伽伐未迟。晋驰远。
他们就是特权本身。
晋驰远瞬间读懂了她看来的眼神里的全部含义——求助。
他金色的眼瞳深处黯了一瞬,随即缓缓移开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侧脸转向迷蒙的雨幕,只留给她一个被雨水勾勒得有些模糊、却又分明透着疏离的轮廓。
态度明显:他不可能回去救末野。
简末末的目光转向了伽伐未迟。他静立在雨中,紫色的眼眸依旧冷漠地凝视着她的方向。
她轻轻将怀中已然冰冷的身体放下,握起满是泥泞的手机,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踏进滂沱的雨幕,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伽伐未迟抬了抬眼,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穿过雨帘,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那铁骨铮铮的北境少狮的背脊不自觉地紧绷了。
尽管雨那么冰冷,但是他的耳尖还是不受控地红了。
她在离他一步之遥处停下,仰起脸看着他。
她不施粉黛的脸,任由雨水冲刷,破碎,哀恸,苍白。
唯有那张唇,通红,微微肿起。
他一把扯下肩上的银背狼外氅,兜头罩在了她被大雨浇得摇摇欲坠的纤薄身躯上。
看她没有抗拒,他修长冰冷的手指近乎笨拙地抬起,为她扣上领口那枚被雨水浸得滑凉的扣子。
而她安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任由他动作。
乖巧安静得让人心头发软。
扣好扣子,伽伐未迟的手尚未完全收回,简末末已将一样东西递到了他眼前。
是她那部沾着泥水的手机。
伽伐未迟露出疑惑。
“我换一个条件,好不好?”她开口。
伽伐未迟动作一顿。
而此刻,她仰视着他的脸,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她低声哀求:“救他。我把手机给你。那些照片都在这里,我没有留任何底片。”
伽伐未迟的脸骤然一僵。
她顿了顿,“我发誓,再也不会用照片威胁你。求求你……救他,好不好?”
她脸上都是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
伽伐未迟的脸,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冷了下去。
刚才心中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和柔软,也如同被这大雨冲刷殆尽。
简末未知道两人之间的仇怨源于银背狼和蓝之南。
“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比你年纪还要小,即便和银背狼一起长大,你又怎么能将这些仇恨算在他身上呢?”
伽伐未迟猛地别开脸,拒绝再听。
所有细微的温柔,恢复成一贯的、生人勿近的冰封之态。
简末末看着他彻底冷漠的神情,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寂灭。
她缓缓垂下眼眸,喃喃开口:
“是我不对……不吃他人苦,不劝他人善。”
伽伐未迟眼睫微微一动,用余光看着她。
只见她抬起微微发抖的手,开始解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信息素的银背狼披风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