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伽伐未迟不仅没有松手,甚至没有松口。
简末末像一张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满的弓,身体绷成一道颤抖的弧线。
细碎的呜咽从她喉间断断续续地溢出。
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下颌滴落在伽伐未迟扣在她下巴的指节上。
那一滴泪烫得他手指微微一颤。伽伐未迟的神智像被那滴泪灼出了一个缺口,终于回笼了一瞬。他缓缓抬起头,离开了她的唇。
她就这样暴露在天光之下,仰着脸,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喘息。
满脸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揉碎后绽放的妩媚,和楚楚可怜的脆弱。
她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被吻得红肿微张,她轻轻地、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软得像要化掉:“你们松开我……疼……”
伽伐未迟猛地松手。
就在他松手的一刹那,末野整个人腾空扑了上去。他重重撞上伽伐未迟,两人一齐砸倒在地。末野骑跨在他身上,抡起拳头,一拳、一拳、又一拳地砸落下去。
她瘫软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满脸潮红,气喘吁吁。
这时,天空铅云低垂,沉沉压下,裹挟着山雨欲来的窒闷。
又一批无人机再次飞来。
【弹幕区】
[刚才蓝子婴大人怎么把无人机都击落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好想知道。]
[对啊,晋驰远大人好像彻底动不了了。蓝子婴大人感觉快挺不住了。]
[那两个怎么打成这样了?]
*
简末末回过神来,立刻低头看手腕上的表。
上面的数字不断跳动,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快了……
末野他再撑一下,比赛就结束了。
我们就胜出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接连几声刺耳的枪响。
子弹穿透□□的闷响,让简末末浑身一颤。
所有人骇然回望。
摇摇晃晃的蓝子婴立在不远处,手中的机枪,枪口有一缕青烟,幽幽散开。
正在伽伐未迟身上猛锤的末野身上再次多了几个新的弹痕,他动作停在半空,然后,缓缓地,缓缓地,从他身上倒了下来。
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声音都停了。
简末末飞奔过去,扑在末野身边。
她抬眼,正对上蓝子婴缓缓移近的枪杆。
那冰冷的枪口,稳稳抵住了末野染血的眉心。
被三种Alpha信息素反复凌迟的蓝子婴已濒临崩溃边缘,但他持枪的手稳得惊人。
简末末:“住手……”
蓝子婴冰蓝色的眼珠缓缓转向她,里面没有半点动摇:“他必须死。”
“用我救你的那一命,换他的命。可不可以?”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回绝:
“不可以。”
“咔哒。”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脏骤停的机械轻响。
子弹,推入枪膛。
简末末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蓝子婴,我答应你。”
蓝子婴扣在扳机上的指节一顿,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解,“什么?”
简末末抬起眼,用只有近在咫尺的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出了那句话:
“做你和晋驰远的……”
她顿了顿,
“玩物。”
空气骤然死寂。
蓝子婴握着枪的手指发颤,这句话……这句他曾带着戏谑与凌辱的调笑。可是此刻说出这话的人,是曾救过自己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蓝子婴脸上。
几步外的晋驰远猛地抬眸,金色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是的,曾经,他在得知她是Beta前,是有这么想过,甚至是他亲自邀请蓝子婴参加那场“审讯”,只为找一场乐子。
可是此时此刻。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烙,烫得他心脏骤然缩紧。
从地上爬起的伽伐未迟瞳孔一颤,眼中皆是震怒,而后冰冷、厌恶地扫了一眼晋驰远和蓝子婴。
带着冰冷的怒意和厌弃。
就在那句荒唐的“玩物”二字余音未散、震得蓝子婴与晋驰远心神俱颤的同一刹那。
简末末脸上那点楚楚可怜的脆弱骤然褪尽,眼神一凛,从他手中抢过了枪支。
稳稳对着蓝子婴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