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遇偷偷瞟谢涯。不知道他是睡了还是正醒着,抱剑懒懒地半倚着。李苇道:“你去红菱山做什么我就去红菱山做什么呗。”
林向遇没话可说,如今跑去红菱山的,不都是为着那柄红菱剑么。
林向遇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夜晚更浓稠了,师弟和青鹤彻底倚靠在一起,彻底睡着了。李苇也闭着眼,传出了微微的鼾声。
火光跃跃,在四下无人注意的时候,林向遇忍不住转头看向谢涯,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可面上又蒙着白纱,叫人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这么晚了,应该睡了吧。
林向遇半眯着眼睛,透过烈烈火焰,模糊不清地偷看火焰之后的他,她蜷缩着身体,抱着双腿,头也半埋在膝盖上,还是半眯着眼,叫人看不出她正在盯着火光后的谢涯。
莫约是后半夜,林间雾气弥漫,露水深重,深夜,彻底死寂,林向遇半眯着的眼全然睁开,眨了眨眸子,睫毛上还凝着露水,叫她视线更加模模糊糊,她动了动。确保所有人都睡着了,林向遇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可即便是再微小的声音,在极致的安静下,也是突兀的。这让她大气都不敢出,为了证实自己心中毫无根据的猜想,她竟然敢大半夜地,去掀一个危险的男人的帷帽。她真的是越来越胆大了。
可为了那一眼,林向遇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见见他的正面目。若真的只是一个长得有些相似的人,或者真的是她那时候感觉错了,她也许才会真的死心。
也许潜意识里,林向遇根本就认为温淮不可能死。他没死过。因为林向遇救没见过他死去的样子,在林向遇的所有记忆中,他什么样子都有,就是没有死去的样子。
林向遇不相信他能死在那个阵法之下。
不相信!胸口回荡着这三个字,林向遇几乎是挪着,靠近了他,再凑近一些,林向遇蹲在他的身前,听见他轻微的喘息声,她似乎也听见自己心如擂鼓的声音,她捂了一下胸口,恨自己这颗不争气的心脏,跳得这么快做什么,万一被他听见了怎么办。
万一把他吵醒了怎么办。可林向遇无论如何努力,仍是半分都抑制不住那剧烈的心跳。
缓了一口气,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背后的火光,将林向遇的手的影子投在白纱上,连同她的半张侧颜,随着火的跳动而跳动,如同她跃跃不安的心。触摸到了那柔软的白纱,林向遇觉得这个白纱像是没有重量似的,满头大汗地捏它,小心地掀起来,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面上白纱缓缓褪去。
她微微低着头,想要仔细看,从的曲领襦看到青筋隐约的脖颈,喉结往上,肌肤是一样的白森森,再到下巴,嘴唇……
只瞥见一抹若有似无的红,没有看清楚,猛地一柄寒光,闪过林向遇的眼睛,那剑以林向遇看不见的速度出鞘,她被整个人被剑抵在树上,他素手持剑,垂着头,白纱擦着林向遇的脸畔,他幽幽地声音,问她:“你想做什么?”
“我,我只是怕你太热了,不透气……”她咬紧了嘴唇。觉得自己又说了蠢话。
他轻地嗤了一声,竟是问道:“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拉勾
林向遇自知自己就是在扯淡,现在他貌似不是特别生气,态度好点,顺顺毛,总归是正确的做法,“对不起,我只是太想要见见你的样子了。我保证我绝无半点想要害你的意思。”
“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你一个故人?”谢涯凉凉地问。
林向遇抿紧嘴唇,缓缓地点头。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若是想要把我当成你心目中的某某人的替身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他无情地道。
他侧着头,林向遇看见那白纱被微风吹拂,贴着他形状饱满的唇,下巴也若隐若现,她微微想要靠近,脖子上却感到一丝丝冰凉,那剑抵在脖子上,她不敢靠近了,问道:“那你为何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为何不让我看你一眼?”
林向遇内心忐忑,只听见他道:“杀你是不用理由的。”
这句威胁,浇灭了她的所有幻想了希望。她垂下头,眼睫一抖,压在眼睫毛上的露水啪嗒地落在了谢涯握剑的手上。
他似乎一抖,不过很微小。不知道是不是林向遇的错觉。
谢涯松开林向遇,随手将那铁剑“挡”地丢在地上。林向遇呆呆地靠着树干,这才借着火光看清,那柄剑根本就没有出鞘。那一闪过的剑光,真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林向遇看向谢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白纱之下的他,好似在嘲笑她。
林向遇不着痕迹地瞪了谢涯一眼,自顾自地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不知道他睡着了还是醒着的。这漫长的一夜,终于是过去了。
火堆